夜晚的路上車馬匆匆,行人盼歸家,遠行盼明燈。
自行車的鏈條聲在這一眾車流中極為明顯。
雨宮悠鬥心裡盤算著路,沿著大路一折進入了一條蜿蜒的小巷子。
小巷的地形錯綜複雜,樓梯,紙箱和晾衣杆交錯縱橫。
前進異常艱難。
雨宮悠鬥乾脆心一橫,橫衝直撞了過去,順便在心裡告罪一聲。
穿過小巷,一條河攔住了他的去路,這是護城河的一條小支流,在下邊有座橋。
雨宮悠鬥根本沒時間刹車掉頭,只能強行飄了過去,這對於一輛已經有些年頭的自行車來說,的確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兒。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哀鳴。
雨宮悠鬥繼續前行,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周圍的人越來越少。
夜晚的東京是喧鬧與寂靜的高度統一,澀谷區和新宿區依舊有人徹夜狂歡,歌舞伎町和牛郎店裡大把的人揮舞著福澤諭吉,等著吧它們塞進舞女美男的口袋裡。
而同時間的世田谷區就像一個遲暮的老人,早早就歇息了,似乎連路燈都比較昏暗。
明明是一起換的。
城市這種東西,一旦離開了人,就會老去的格外快,人是城市的血液,帶去的是青春和活力。
過了橋,就是世田谷區,作為老牌富人區,這裡有一半以上的地方是獨棟別墅區。
先去相馬家。
雨宮悠鬥當然知道相馬家在哪?他也沒少去過。
車子停在相馬家門口,雨宮悠鬥頓了一下,按下了門鈴。
哢噠,門開了。
一個大姐姐打開了門,是相馬空海的姐姐,相馬加世子。
“悠醬?你怎麽過來了?這麽晚了。”相馬加世子有些奇怪。
“我來找相馬”雨宮悠鬥氣息略有些急促。
“我就是相馬呀,還是說,你要找我豆桑?”相馬加世子撓了撓頭,她還穿著睡衣,冷風一吹,渾身發抖,“不管怎麽,先進來吧。”
雨宮悠鬥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句蠢話,相馬一家當然都叫相馬。
等等,雨宮悠鬥突然反應過來,瞳孔猛的一縮。
“加世子姐,我是來找你弟弟空海君的。”雨宮悠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空海?”加世子跟迷茫了,她伸出手摸了摸雨宮悠鬥的額頭,又對比了一下自己的,“悠醬你發癔症了吧,我哪裡有什麽弟弟。”
“怎麽可能,那可是你弟弟,你怎麽會忘了他!”雨宮悠鬥聲音微微顫抖。
“悠醬,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你先進來,”相馬加世子把雨宮悠鬥拉進屋子,看著他的眼睛,“我真的沒有弟弟,我是家裡的獨生女。”
“那我們是怎麽認識的?”雨宮悠鬥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
只要找到一個相馬空海存在的證據,就能以此為錨點,把這艘迷航的小船拉回來。
“我們?”相馬加世子啞然失笑,“今天是愚人節?悠醬,我們可是青梅竹馬啊,從光屁股就開始一起玩。”
雨宮悠鬥緊緊抿著嘴。
見鬼!見鬼!見鬼!
雨宮悠鬥感覺他今天晚上說的見鬼比他之前十幾年說的都多……
不對!沒準真的是見鬼了。
雨宮悠鬥記得相馬空海跟他說過,他又被人窺視的感覺,沒準真的是什麽惡鬼也說不定。
雨宮悠鬥一直開著空明態,思維極快。
“加世子姐,你家的全家福呢?讓我看看。
”雨宮悠鬥趕忙問。 “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相馬加世子想了想,從餐桌上取來了一個相框。
裡面的加世子只有八歲,這已經是十一年前的照片了。
相馬劍幸,相馬彩音,相馬加世子……唯獨少了相馬空海。
雨宮悠鬥記得很清楚,照這張照片時,相馬空海才四歲,不小心把褲帶扯斷了,褲子掉在了地上,相馬空海懵懂的拿手揪著小相馬,仔細的端詳。
攝影師眼疾手快,記錄下了這珍貴的一刻。
相馬空海對這段黑歷史諱莫如深,當時被雨宮悠鬥知道後笑了整整一年。
而現在,屬於相馬空海的那一片區域成了一片空白。
“那這個怎麽解釋?”雨宮悠鬥指著那片空白。
“哦,那個是當時相機被曝光影響出現的,我父親說乾脆留下吧,”相馬加世子回憶到,“他們倆當時想著在要一個小孩,豆桑想著要是有了孩子,讓他自己把自己畫上去。”
你們本來就有一個啊!雨宮悠鬥沉默了。
要不是那道清晰的救命聲一直在耳邊回蕩,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發癔症了。
難道相馬空海真的不存在?只是因為自己在學校過度孤單而幻想出來的一個朋友嗎?
可是他掛在腰間的友人一文字則宗還閃爍著銀芒。
難道他是在做夢,在夢裡沒有相馬空海,雨宮悠鬥和加世子是青梅竹馬。
在看一眼青春靚麗大長腿的加世子姐
仔細想想好像也不錯……
啊呸!
雨宮悠鬥把奇怪的念頭晃出腦袋,看來在相馬家裡是找不到什麽突破口了。
“抱歉,深夜冒昧打擾了,”雨宮悠鬥當即決定告辭。
“沒事,只是悠醬,你真的沒事吧?”相馬加世子有些擔心。
“放心吧,加世子姐,我沒事的。”雨宮悠鬥出了門,也顧不得說聲再見,跨上自行車,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加世子有些奇怪,看了眼雨宮悠鬥消失的身影,搖了搖頭。
……
該死,這下線索又斷了。
綾見姐那邊不可能告訴他。
難到只能等警察處理嗎?等警察來處理,當然是正確的決定了,是正常人會做出的決定。
但哪怕雨宮悠鬥百般否定,他現在也不能算什麽正常人了。
他如果沒有什麽本事,只能默默的為朋友祈禱,但幸運也不幸的是,他真的有著一身本事,那就要為朋友奮鬥。
雖然哪怕他不去做,也沒有人會說什麽。
但他過不了自己那關。
他是個很怕麻煩的人,但並不是遇上麻煩不會去解決問題的人。
曾經的偉大領袖說過一句話,我們不主動惹事,但是遇上事也並不怕事。
雨宮悠鬥奉為圭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