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做天江衣,在中央大道旁銀座文明堂咖啡廳做服務生。
這真是一份糟糕的工作。
服務員,接線員,售後人員
並列為三大最不想乾的職業。
來來往往的人們總有些人會把積壓已久的怒火發泄到你身上,向你無情的傾瀉負能量。
天江衣最近感覺自己被負能量包圍了,每天在夢裡都是客人的謾罵。
為什麽那些客人都不會體諒人呢?
銀座文明堂是一家歷史悠久的咖啡廳,位處中央大道,是曰本心臟中的心臟。
來來往往的不乏有國內外的重量級人物,店內客人的一舉一動都是最真實的,體現著曰本國民的素質。
店內明明是不允許吸煙的,剛剛那位客人卻自說自話著,“雅鹿,我付錢了,你們只需要提供服務就好,多管什麽閑事?”
真是差勁。
大概是在公司裡被上司欺負了吧,人類就是這樣的可怕,隨時都有可能從受害者轉變為欺凌者。
並以此獲得微不足道的安慰。
天江衣終於決定要從這個待遇優渥的地方辭職了。
她決定了,今天晚上就向店長提交辭職信。
叮鈴!店裡的門鈴響了。
有人進店了。
“歡迎光臨!”天江衣條件反射般的站了起來,把負能量埋在心底,堆砌上滿臉的笑容。
下一刻他感覺頭上似乎多了一片陰影。
喔!天江衣後退一步,才看清了客人的面容。
身高接近一米九,身上的T恤衫完全掩飾不住結實的肌肉,簡直像是一輛虎式坦克。
雄性激素幾乎要溢出來。
客人隨便挑了一張很近的桌子就坐了下來。
不好!那是剛剛那位吸煙客人留下的桌子,她剛剛因為生氣,還沒有收拾,真是重大的失職。
天江衣歎了口氣,放棄了思考。
“阿諾,私密馬賽,這裡是可以吸煙的嗎?”壯漢聲音洪亮,簡直像是野獸在咆哮,雖然是在詢問,但簡直感覺像是在威脅。
“抱歉,我們這裡是不可以吸煙的,”天江衣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悄悄看了一眼,這位健碩的客人。
她有些害怕,怕這位客人會對她動手,雖然可能性很小,但如果這位客人真的給她一巴掌的話,店長大概只能很生氣的把她的頭撿回來吧。
“那為什麽別人可以吸煙?”那位壯漢指著桌子上遺留的煙灰,語氣意外的平和。
“因為他們不聽話。”天江衣被自己的話驚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種話,她們是服務人員,怎麽能要求上帝聽自己的話呢?鬼使神差的就說了出來。
這位客人大概會不高興吧,無所謂了,哪怕沒有這樣,她也要辭職了,生活現在簡直一團糟。
“是嗎?那我會聽話。”壯漢笑了笑,把手裡剛剛拿出來的煙盒收了起來。
奇怪!奇怪!我沒有聽錯吧!天江衣猛的抬起頭來,客人的笑臉映入她的眼簾,她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成為壯漢客人意外的溫柔,天江衣莫名有種想要流淚的感覺。
“抱歉,我失態了,”天江衣趕緊調整呼吸,“真是抱歉,我們的服務出現了問題,我馬上幫您收拾桌子。”
“無所謂了,我粗人一個,還是大排檔之類的地方更適合我啦,哈哈哈,”壯漢撓著頭,笑了笑,居然意外的有些憨厚,“今天起的太早,有些困,
請給我一杯美式濃縮,阿裡嘎多。” “哈伊!”天江衣狠狠點頭,扭頭一路小跑的就回去下了單。
天江衣已經在這裡幹了好幾年,但她卻從未有一次這樣小心的對待一杯咖啡。
當她把咖啡放在客人面前的那一刻,居然有一種勝利的快感。
“阿裡嘎多!”壯漢也不嫌燙,拿起咖啡沒幾口就喝了個乾淨,“多謝你的服務,打擾了。”
壯漢起身就要走。
“私密馬賽,先稍等一下,”天江衣將一張紙條遞了出去,“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你如果下次要來,請務必提前聯系我。”
為什麽要乾這麽奇怪的事呢?天江衣自己也不知道,紅霞慢慢布滿了她的臉。
“哈伊!那就麻煩你了!”壯漢露出了一個很標準的動漫式笑容,接過紙條出了門。
天江衣看著他的背影,笑容爬上了臉頰,是真心實意的笑。
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哪怕有再多的負能量積壓,但只要碰上一丁點的暖心,一個人真心的笑容,一句真心的誇獎。
那些負能量帶來的壓力會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真是脆弱而又強大的物種。
………………
“他們兩人大概率會交往的,”坐在隔壁桌的妖女看著剛剛發生的事情,下達了結論。
“我覺得也是,”雨宮悠鬥呷了一口意式拿鐵,“果然一見鍾情還是存在的吧,你之前的結論還是太武斷了。”
“搞清楚了,我可不認為我是錯的,”妖女哼了一聲,“他們也只不過是荷爾蒙的躁動而已,那個戀愛腦的服務生受到了雄性激素和反差萌的衝擊,另類的見色起意罷了。”
“你這話說的好惡毒啊,”雨宮悠鬥覺得,她身上不拿一籃毒蘋果,實在不符合她的氣質。
“真話永遠比假話難聽。”妖女毫不退步,“愛這種東西本就是虛無縹緲的,你所能看到的世界,都是有人想讓你看到的,絕大部分美好的東西都是受過掩飾的,甚至可以很輕易的被人掌控,不過是粉飾太平的工具,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東西遠比你想象的更加惡心。”
“你太偏激了,”雨宮悠鬥猶豫了一下,“你聽說過阿波卡利斯的人生三階段嗎?”
“當然,”妖女點了點頭,“崩壞三這麽知名的遊戲好歹我還是玩過的。”
所謂人生三階段。
第一知道事情有對與錯
第二知道事情不只有對與錯
第三知道事情的對與錯後,依然堅定地去做自己的事
“雖然不是特別恰當,但也將將合適,”雨宮悠鬥繼續說,“第一步是人雲亦雲的相信愛情,第二步則是感覺到他的虛假以及脆弱,甚至是你說的惡心, 第三步是明知這些依然滿懷憧憬,不管它再虛無,再飄渺遇見那一刻的感動都是不會消散的。”
妖女抿了抿嘴,居然沒有反駁。
“我覺得吧,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能用這種理念來看待,在中國有一道很出名的禪機,初看山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又看山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再看山時,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雨宮悠鬥繼續說,“我一直還挺怕你的,一般能看透人心者,最喜歡玩弄人心,沒想到你連自己那關都過不了……”
“你太自以為是了,雨宮悠鬥!”羽生八千代打斷了他。
雨宮悠鬥第一次見妖女露出這種表情,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把憤怒放進無助裡發酵,沉澱出的糟粕。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什麽都很懂?自說自話的在那裡,高高在上的數落別人,那你呢?你在哪個階段?你覺得自己獨立在外,俯瞰一切?荒唐!你連進都不敢進去!”羽生妖女的語數越來越快,“你用所謂的怕麻煩來麻痹自己,你真的敢接受我嗎?你敢入局嗎?呵,大言不慚,你覺得你看透了,越是無知者,越有這種莫名的自信。”
雨宮悠鬥被妖女突然的爆發打了個措手不及。
自他認識妖女以來,妖女就從來沒有露出過憤怒這種情緒,他剛剛到底哪一點戳住了妖女的點,讓她一觸即燃。
“不是……我,”雨宮悠鬥下意識的想解釋。
羽生八千代卻不聽他的解釋,站起身,扭頭便走出了咖啡廳。
隻留下了不知所措的雨宮悠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