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小時之後,艾爾回到了家中。
寒冬的夜晚,天空總是昏暗得很快,窗外狂風怒號,隱隱傳來遙遠的城牆之外巨獸的低吼聲。
艾爾洗完澡後,點亮煤氣燈,隻著睡衣,攤開筆記本奮筆疾書:
“……時間距離血月魔潮越來越近了。從宴會回來的時候,天空是血色的,夕陽被滾滾的烏雲所遮掩,一副末日般的景象。可想而知,血月魔潮近在眼前。這對我來說既是一次危機,也是一次機遇。”
他頓了頓,給羽毛筆蘸了下墨水,繼續寫道:“塞恩主教的下落已經有了眉目,宴會上羅塞隊長跟我說,調查員小隊已經對三十個臨時住處嚴加監控,不論塞恩主教隨機選擇哪一個地方落榻,都會落入我們早已布好的大網中。”
“我答應了野狼幫的老大,安全帶回他的女兒。他是個聰明人,知道我要什麽。而且我們成為朋友,對雙方都有利……當然,對於我而言,這只是計劃的第一步。”
艾爾寫到這裡,忽然頓住,抬起頭,略有幾分無奈道:“你這樣我可沒辦法專心寫日記。”
一隻黑絲小腳不知什麽時候塞進了他的懷裡,不安分地搔著他的小腹,有意無意地撩撥。
黛芙妮坐在桌子上,雙腿交疊,笑吟吟地看著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完美的身材一覽無余。
“說起來你剛才出去過?”艾爾狐疑地問道。
他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黛芙妮穿著深紫色的晚禮服,飄逸的長裙從桌子上一直傾瀉到桌底下,只露出兩條勾人的黑絲長腿。
“我去參加聚會了啊。”黛芙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睫毛隨著眼睛的眨動一顫一顫,“你邀請了別的女孩子做女伴,我當然要跟在你身後,嚴密監視,以防你被哪個小妖精拐走了。”
艾爾汗顏,難怪宴會的時候,一直感覺有道視線在暗中默默注視著自己。他還以為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還好我在宴會上彬彬有禮,心思都在跟權貴們打交道上了……否則今晚回家只能金雞獨立,在水簾洞門口而不得入……
“說起來,如此漫漫長夜,用來寫日記實在是太浪費了,你不覺得麽?”黛芙妮調整坐姿,雙腿夾緊,歪著腦袋單手支著下巴,水汪汪的眸子一閃一閃,“我們不如……”
“不如什麽?”艾爾警覺。
“不如做些有意思的事。”黛芙妮直勾勾地說道,意味深長。
“有意思的事……”艾爾似乎陷入深思,突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睡不著覺,想聽我講故事吧。”
黛芙妮:“???”
她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氣惱:“你還會講故事?”
艾爾不由分說,一把把她抱到床上,在她耳邊低聲說:“給你講一個棒打白骨精的故事,是從我一位顧客那裡聽來的,流傳於神秘東方的古老神話故事。”
“棒打白骨精?”黛芙妮歪著腦袋,微露好奇,卻忍不住咯咯直笑,星眸半闔,眸光流轉,“什麽叫白骨精?”
“就是勾人的女妖精……”艾爾捧著黛芙妮精致的小臉,對上她亮晶晶的眸子。
曖昧的光線下,黛芙妮似是預感到了將要發生什麽,眼眸低垂,兩人的距離在慢慢拉近,她水潤潤的嘴唇鮮嫩如花朵,似要躲閃,但艾爾貪婪地印上了她的嘴唇。少女的櫻唇如此甜美,吹彈可破,溫香軟糯。
只是一刹那的功夫,黛芙妮就放棄了無意義的抵抗,像是任人欺凌的小綿羊,
楚楚可憐地睜著眼睛。 親吻之間,有濕潤甘甜的東西滿溢而出,像是花間流淌的甘露,溫香甜美,同時又有著無盡美妙。
此時的艾爾像是一位偉大時代的航海家,不顧一切地前往風暴深處,貪婪地想要探索到最深奧的海域。
窗外烏雲滾滾,一道雷電躥過低垂壓抑的天幕,掩蓋住了柔婉好聽的呢喃聲。
整座城市,突如其來地下起傾盆大雨。
……
早上起來的時候,黛芙妮渾身酥疼。
這讓她狠狠瞪了一眼先醒來的枕邊人。
“你昨天晚上做夢了?”艾爾輕撫她柔軟纖細的頭髮,像是最柔軟精美的綢緞。
黛芙妮哼了一聲算是回應,突然想起什麽:“對了,今天你的假期就結束了吧?要繼續參與塞恩主教的調查了麽?”
“嗯。”艾爾平淡一笑。
“有沒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黛芙妮猶豫一下問道。
“現在還不行。”艾爾眯起眼睛,“你現在還不能拋頭露面,你修煉的是從美第奇家族寶庫裡拿來的傳承卷軸。如果你在戰鬥中留下痕跡,很容易被美第奇家族發現。除非萬不得已的時候,你不要出手。”
黛芙妮雖然在迷霧魔塔上魔法課程,但大多數時候穿著女巫法袍,有兜帽和法袍遮擋面容和身形,不易被人發現——而且這類服裝在巫師當中很流行,巫師途徑的非凡者總喜歡打扮得神神秘秘,以此彰顯與其他非凡者的不同。穿上法袍並不會讓黛芙妮惹眼。
另外她練習法術時也總是在偏僻或沒人的地方,以此來掩飾自己的身份。
黛芙妮顯得有些喪氣,不過她也很知趣,沒有在這點上跟艾爾較勁,知道這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
“既然美第奇家族那邊寄了書信過來, 說明他們有所察覺。我最近這段時間都會窩在家裡,不會出去。有用得上我的時候,及時通知我。”
黛芙妮叮囑一聲。
“不會到那一步的。”艾爾笑了笑,穿上大衣。
直到走出公寓,關上大門,他的臉色才低沉下來。
“塞恩主教……”
他低聲念誦著這個名字,眼中隱隱透出瘋狂之意。
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一個絕對強大的對手,無論是頭腦上,還是實力上。
但他絕不會失敗,絕不會倒下。
因為他和黛芙妮的未來不允許失敗。
“幫我捎一個口信送到魚市。”艾爾剛從公寓裡走出來,路邊就有幾個流浪兒湊了上來,像是早就等待在樓下。
艾爾給了對方幾枚銅幣作為小費——就像福爾摩斯一樣,他與這些常年混跡在街頭的流浪孤兒,有著深厚的交情。
這些易被“上等人物”忽視的流浪兒,天性聰明狡猾,總能搞到那些目中無人的大人物的情報。
甚至,艾爾手中掌握的許多權貴的情報,都是靠這些流浪兒打探到的。
“魚市?艾爾先生,您是說那位魚市商人嗎?幽靈殺手案中受了您恩惠的受害者父親,勞倫斯先生?”流浪兒眨了眨眼睛。
“沒錯。”艾爾頓了頓,“告訴勞倫斯先生,我想吃魚了。”
流浪兒流露出茫然的神色。
“你把這句話轉達給勞倫斯先生,他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
艾爾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戴上禮帽,拋下這句話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