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姐兒這是幹什麽,有什麽話站起來說。”
賈赦眼疾手快的將元春拉了起來,元春竟然這麽豁得出。
這大庭廣眾的突然給他下跪,若是讓人瞧見了,還不得以為他賈赦欺負侄女。
賈赦四下看了幾眼,將元春拉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找了一個亭子坐下仔細聊。
“元姐有話直說。”
元春對著賈赦一禮。
“大伯也知道母親給元兒報名小選的事,元兒其實進不進宮都無所謂,可母親糊塗,大伯可知母親和祖母要給元兒走誰的路子。”
“甄家?”
賈赦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四王八公裡並沒有人家在宮裡有人脈。
除了甄家,他還真想不明出賈母和王夫人還能有什麽其他路子,給元春鋪一條進宮當寵妃的青雲路。
“如大伯所言。”
元春直接承認,眼中震驚一閃而過。
“母親糊塗,不提現太上皇與皇帝明爭暗鬥。
甄太妃的膝下也有一個成年野心勃勃的六皇子,怎麽可能真心願意幫助祖母母親,一切不過只是甄太妃利用祖母老邁,母親見識短,糊弄她們罷了。”
元春說完,賈赦心中暗自點了點頭。
元春分析的有理有據說的不錯,賈赦看向元春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欣賞。
甄家在江南盤踞多年,狼子野心展露無疑。
甄太妃幫助元春在宮裡獲寵,無疑是水中花鏡中月。
不提在江南與他們作對,被甄家視為眼中釘的賈家姑爺林如海。
但憑現在的局勢,甄太妃也不可能幫助元春。
除此,牆頭草的行為實在不可取,不然憑元春的姿色以及四王八公的實力,元春在宮裡蹉跎十數年,其中沒有貓膩肯定不可能。
賈赦確認般的再次問道:“甄太妃可向你母親祖母要過銀子。”
元春點了點頭。
“祖母母親操作並未瞞著元兒,甄太妃確實曾派人向母親私下要過銀子,大概十萬兩。”
聽到十萬兩的天文數字,賈赦眼球一縮。
二兩銀子就可以讓小康人家的劉姥姥家過個好年,他的迎春也才賣了五千兩。
現在賈府的公帳上最多也只有五萬兩白銀,這還入不敷出。
賈赦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王氏一個小小婦道人家那來的那麽多銀子。”
面對賈赦懷疑,元春臉上閃過一抹不好意思的紅暈。
對於王氏如何管的家,元春心知肚明喃喃道:“祖母也揍了一些,還請大伯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繞母親一命。”
這麽多錢,上輩子悲催打工人的賈赦紅了眼,這些錢肯定是賈母王氏偷的賈府的。
賈府的就有他的一半,這是拿著他的銀子打水漂。
還有那個甄太妃,不過只是一個太妃就敢這麽坑賈府的銀子,若是他不支愣,未來肯定什麽狗屎的人都敢朝賈府要錢。
賈赦有些頭疼的扶了扶額,朝元春揮手道:“元姐兒先回去吧,你入宮小選的事就交給大伯。”
“多謝大伯。”
元春朝賈赦感激行禮。
這滿府上下,還不如一個十五六的孩子看的明白。
賈赦愣在原地坐了一會,他在考慮如何從甄太妃那裡把錢撈回來。
這宮裡的人都是屬貔貅的,金錢容易,出錢難。
賈母王氏腦子也是秀逗了,朝廷缺錢,賈府尚且欠著戶部二十萬兩銀子。
直接走公帳將十萬兩銀子給皇帝或者太上皇多好,到時別說進宮給皇帝當個貼身丫鬟,直接當妃都沒問題。
活了這麽多年,錢都花不明白。
到頭來,還得他考慮怎麽把她們從皇位之爭的漩渦裡拉出來。
真是天生的勞碌命,總有一天他要擺脫這一大家子的坑貨。
賈赦從亭子裡出來,邢氏還在原地等著。
看見賈赦愁眉苦臉的樣子,上前一把扶住賈赦,體貼道:“老爺這是怎麽了,元姐兒可是惹你生氣了。”
賈赦對著邢夫人搖了搖頭。
“不要多問,元姐兒是個好孩子。”
邢夫人怔愣著,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兩人亦步亦趨的回了東院。
賈璉早早的在正廳等著,準備給賈赦請安,一起用早膳。
賈赦進去,搭眼就看見自己的便宜兒子賈璉正在打瞌睡。
賈赦在上面落座,笑著叫醒賈璉道:“剛剛為父去了你祖母那一趟,璉兒等多長時間了。”
賈璉對著賈赦一禮。
“回稟父親,沒多久剛到。”
都是謊言,肯定早來了,不然怎麽可能困成那樣。
“用過早膳了嗎。”
賈赦關心的問道,賈璉才十來歲,半大的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可不能因為營養缺少短了。
賈璉對著賈赦搖了搖頭,鼓足勇氣道:“璉兒一直在等父親一起。”
賈赦對著賈璉點了點頭。
“正好我從你祖母那回來也餓了,一起吃吧。”
下人得了賈赦的吩咐忙活起來。
蟹黃包子,鴨子肉粥,各式各樣的小菜搬上桌。
有認識的, 有不認識的,看的賈赦犯迷糊,上行下效,奢侈之風在賈家盛行。
怨不得鳳姐管家,管到最後需要放印子錢拿自己的嫁妝銀子貼補家用。
如此奢靡不是家長之相,以後這奢侈的作風得改改。
用過早餐,書房中,賈璉心裡有些發虛。
“坐,璉兒。”賈赦指了指一邊的凳子,讓人將凳子搬了過來。
“孩兒不敢。”
賈璉腿肚子有些發軟的對著賈赦行禮。
賈赦皺眉有些不悅的道:“讓你坐就坐,伱站著我不好說話。”
得到賈赦的呵斥,賈璉才小心翼翼的挪了過去。
賈璉坐下後,賈赦眉頭舒展,換了一副面孔,笑眯眯的問道:“璉兒現在書讀到那裡了。”
對於賈璉的學業,賈赦腦中並沒有多少的印象,看賈璉這害怕的模樣,估計是個學五渣。
“根據夫子所教,現已經學完了千字文。”
賈璉不敢對著賈赦撒謊,老實交代,等待賈赦的訓斥。
賈家有個好的參照物賈珠,賈珠在賈璉這個年紀早就通讀四書五經,他才剛學完千字文。
有賈珠這個好學生作比較,他終究是顯的平庸了些。
“璉兒已經不錯,你因為身體原因,進學比你珠大哥哥晚,十歲能將千字文學完已經不錯。”
賈璉想象中的暴風雨沒有來臨。
賈赦奉行鼓勵式教育,對於賈璉這種被打擊的厭學的孩子就得鼓勵,幫助他重拾學習的信心。
賈赦上前輕輕摸了摸賈璉的腦袋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