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一隻,不會握筷子,卻用力緊緊握竹筷的小手。
竹筷有一點視角上的彎曲,那是表現著其以及不堪小女孩用力的負擔。
另一只是緊緊握著的拳頭。
細嫩的手背上,隱約起伏著用力時的淡色靜脈血管。
接著,輕輕調出代表女孩膚色的奶白,眼鏡架邊緣的亮銀,
以及要在奶白膚色,疊上去的暈紅。
一個低著頭,暈紅著小臉蛋的生氣女孩,躍然於紙上。
王維將筆從紙上移開,說:“童女吃飯圖,告成。”
“嗯?”
看看,他又拿起筆,兀自在小女孩的眼瞼位置,添上兩筆泫然欲泣的‘眼淚’。
滿意笑笑。
接著,王維眼睛忽然瞟見‘火焰惡魔卡西法’,
那代表憤怒的超現實主義,火焰周圍的焰光。
於是,靈光一閃間,他為小女孩頭髮靠近額頭的位置,添上一筆,
在漫畫中,時常表現人物生氣的‘井’字符號。
略微的安靜之後。
凱撒湊近,去看王維作的畫。
鄭重靠近的手,有些凝固的眼神。
凱撒拿起這幅畫,坐在地板上,將畫拿在頭頂位置,展開。
抬頭。
然後,他低頭。
再抬頭看。
再低頭。
這樣來回幾次後,他閉上眼睛。
再度睜開時,凱撒起身拿過,打開他老師贈予給他的‘火焰惡魔卡西法’放在一旁,進行對比。
安靜的氣氛一直持續很久。
最後,用奇怪又震驚的眼神看著王維。
“這幅畫……
很厲害。”
他給出這樣的結論。
接著,凱撒將這一副‘童女吃飯圖’高高一揚,
頃刻,這狹小的空間中,一下吹拂起一股熱浪。
王維的衣襟,好似被突然的卷風襲擊一樣,芙啦啦啦直響。
這……
王維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可以將憤怒這樣‘負面’的情緒,表達的……
如此猛烈又純粹!
便是這高高一揚,
整個房間,都好似幻覺似的,體驗過一把強風吹拂,是什麽樣的狀況。
王維隻,自己剛才,被一股快要爆炸,卻死死壓抑著的狂怒裹挾住,
恨不能!
直接找到紫羅蘭,將其狠狠……
恨不能……
恨不能什麽來著?
那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還未等王維想出怎樣純粹的方式,來報復紫羅蘭。
那種裹挾自己的狂怒感已經,消失殆盡,無影無蹤。
“剛剛那是……?”王維忍不住發問道。
凱撒聞聲,並未第一時間回應。
而是看著,在房屋頂上飄浮,飄浮,一直看著那副‘童女吃飯圖’穿過他與王維所在的二層屋頂。
到達三層樓,再飄浮衝上三層樓頂,
到達四層樓。
就這樣類推著,那幅畫最終飄浮到五層樓頂的位置。
凱撒再度盤腿跏趺坐坐好,閉眼。
陡然間,王維也感受到不一樣的感覺。
有奇怪的聲音,
從牆壁外,不,是從這座白色神廟之外的地方,轟隆作響。
有點像是鞭撻的響動。
令他聯想到:幾隻巨大的,海盜電影中巨大海怪才有的觸手,不斷拍擊,擊打海岸,或者堅固堤壩那種感覺。
然後緩慢落下。
進而。
響起的是,嘩啦啦流淌的動靜,仿佛漂泊大雨……不,
是直接倒灌而下的液體,如同瀑布一般響動。
同時伴隨著,一股股血腥,難聞的味道。
同樣的,這動靜,又加上的氣味,讓王維聯想起,他在穿越前看過的兩個電影畫面。
一個是‘閃靈’,一個是‘如來神掌’中,阿星去精神病院,接見火雲邪神前,突然從那扇門中打開的不是任何誰,而是汪洋衝向自己的無盡血水。
呼的,就在他念頭紛飛,胡亂聯想的時候,一切動靜,
都戛然而止。
王維一愣,旋即看向凱撒。
“剛才的那動靜是?
難道……是因為我剛畫的那副‘童女吃飯’圖,所致?”
“沒錯,問題得到了解決。”凱撒道,“那副奇怪的小女孩畫作,確實有著充分的憤怒情緒,
我的兩位師兄受到了暫時的壓製降服。
他們其中一個,關於海星的詭異,已經縮起了自己的觸手,
另一個,故意呼在牆上斑斑血跡的汙穢,也得到降服淨化。”
“而關於我,凱撒,則可以得到更多的休憩時間。”
說道這裡,凱撒微微笑著。
“你現在可以放松少許了孩子,不用去屏住自己的呼吸,被緊張起來的肌肉,也可以放松下來了。
剛剛,只是在我激動下的一個意外,
你作的畫的效果,著實令人震驚。
我也得將我的震驚放一下。”
凱撒示意王再次坐到他的身邊,試著詢問道:
“孩子,大衛,能為我解釋解釋你作的畫嗎?
我知道你以前不喜歡讀書, 喜歡一個人畫畫,你對視覺上的表達,有著你‘骨肉分離’帶去給你的卓越天賦。
不喜歡讀書,一點也不能怪你,
畢竟,身具‘生發’種子的你,其實只能算不完整的二分之一,
想必,你看任何文字,都是有點扭曲,甚至是顛倒相反的吧?
所以,那幅畫,你是怎麽作的?
或者換一個說法,你的真實靈感從何而來,
我覺得,並不會來源於我老師贈予我的‘火焰惡魔卡西法’。”
“這個,有這回事?”王維一發怔,
——不過細細想來,似乎的確,在這個世界中所看到的任何文字,不是蝌蚪形,就是五角形,
難道不是它們本身,就是從怪異而來的文字嗎?
這等事關真正‘大衛’過去相關的記憶,王維也不好多說多問。
回避掉這個問題,他承認道:
“說起來,我只能算是只是一個剽竊者,
一個合格的剽竊者而已,
那一幅畫,實際上,是我接觸過的一個小女孩,她所作的,關於她自己的自畫像!”
“自畫像!?還是一個小女孩自己畫的?”凱撒聲調微微提高。
很奇怪的,凱撒關於這幅畫和大衛,相互聯系的信息,他一點也沒能在閉眼‘冥想’中察覺到。
是的,任何一點都沒能在無數的,世界信息流中捕捉到。
這種事,自他了悟到他老師‘悉達’飛鳥之道,獲得部分世界真相後,已經不太常見了。
唯有一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