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呢?”

　　青衣光頭腰懸長劍，背著包袱，光頭上更有九點戒疤，低頭囈語。

　　鏽跡滿滿的鐵質牌匾隨風晃動，發出咯吱難聽聲。

　　四處可見人身虎尾或者馬耳的人行走。

　　此處正是苗疆邊緣的兩界山，另一邊便是傳說中的妖蠻。

　　妖蠻魔奴，乃是異族，其雖人形，卻多首的體征。

　　其中魔奴比之南蠻，更類於獸，皆是獸頭人身。

　　而妖蠻總體為人，不過具有獸類特征。

　　此二族從不被正統王朝所接納，大夏歷經數百年的攻伐，北魔奴、南妖蠻早已退居極遠之地。

　　在大夏境內早已淪為神說怪談，實則他們不過是遷移到了距離大夏極遠的地區生存。

　　兩界山曾是大夏最後一次南征的終點，也是大夏文化波及最遠的地區。

　　歷經百年歲月變遷，兩界山形成了獨特的商貿環境。

　　自大夏而來的貨物，經過苗疆行腳夫層層轉移後，聚集在此。

　　而妖蠻部落內的珍惜貨物也匯聚在此，彼此形成交易。

　　妖蠻的東西不差，帶回大夏至少能賺二十倍利潤。

　　五十年前一位客商在此購到了一粒龍鳴珠，帶回大夏貢獻給新皇后。

　　不僅得了賞賜，還被封千戶侯，可謂一步登天。

　　直至今日，那位客商的傳說吸引著大夏武夫前來兩界山冒險尋寶。

　　在此待了數日，青衣光頭卻是打聽到了不少關於妖蠻的信息。

　　妖蠻崇佛，準確而言，是妖佛，非在大夏正統的佛，而是獲取佛門慈悲為懷，亂了心性的妖佛。

　　故而僧侶在此的地位較高，且因妖蠻崇佛，僧侶的信用度更高。

　　大夏而來的武夫，多半自己剃成光頭，借身份一用。

　　不知佛門經文的純粹武夫，更乾脆買一人骨佛珠掛在脖子上，號稱佛祖護法，也有人信。

　　大夏管不到，妖蠻也不理的地方，形成了兩界山獨特的人文風貌。

　　強者為尊。

　　“小師傅好，買點什麽?”

　　寫著茶語酒莊的鐵質門匾晃動，有著一雙馬耳的小二搓著手出門迎接。

　　內裡全是喝酒聊天的光頭，還有不少佛祖護法。

　　“這是客銀。”劉晨辰遞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銀葉，走進茶語酒莊，“掛懸賞絕命草，提供有效線索的人，獎十塊銀葉。”

　　兩界山通用金銀，但若是其他上品質的東西如布匹、精鹽、鐵器、絲綢等，皆可按等同價值使用。

　　但真正的硬通貨還是金銀，兩邊都認。

　　“好叻。”馬耳小二接過銀葉，過後有從櫃台後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粗紙掛在門口的告示欄上，“懸賞絕命草，有志者快來看看。”

　　劉晨辰找了處角落坐下，暗自觀察內裡的光頭們。

　　氣息純正，此處最低的都是七品鐵骨境武夫。

　　高品武夫也不少，但沒有超過四品的。

　　喝茶聽著四方的八卦議論聲。

　　“鐵牛部落的酋長，聽說在召集勇士去牛魔嶺采集礦產，獎勵一柄牛魔寶刀。”

　　“菊若寺又死了一個五品武夫，這都是第八個了，真是凶地啊。”

　　“美貓部落的妞就是嫩，那小蠻腰，那肌膚，便是教坊司也不及這啊，哈哈哈。”

　　“哪來的光頭，不知道這位置是爺的嗎！”

　　正聽著四方的議論，劉晨辰抬頭看著滿臉凶煞之氣，坦胸露乳，脖子上掛著好幾串人骨項鏈的大漢。

　　“小二，你敢把我的位置給外人！”大漢見小二過來，揪著他的耳朵罵道，“這個位置是隨便能給人坐的嗎！”

　　“二位爺，是小的安排不周。”

　　馬耳小二點頭哈腰，看著同樣不好惹的青衣光頭，“小師傅，佛爺，不如咱給你再安排個位置，如何?”

　　“滾。”

　　大漢一把將小二推開，一腳踩在凳子上，看著青衣光頭，“這把劍不錯，哪來的?”

　　隨時準備拔劍的動作一頓，這個大漢，還有點眼光，“貧僧來自十佛寺，施主可有貴乾。”

　　“真和尚啊?”

　　大漢後退了兩步，有點懷疑眼前的青衣光頭，但腰間的佩劍給他一種相似感。

　　“小二，是誰在找絕命草啊?”

　　小二悻悻而來，指了指青衣光頭。

　　“緣分啊，小和尚，老子叫鐵刀護法，你可以算我來自鐵刀林的，絕命草我知道在哪，有沒有膽子去拿！”

　　鐵刀護法推開小二，笑容略顯幾分猙獰，“貨真價實，葉泛紅黃，沾之即死，但對於一些邪法詭術而言，這是不可多得的大藥。”

　　劉晨辰打了個佛號，“小僧青光，見過鐵刀施主，請細言。”

　　“青光和尚，好法號，老子五品飛天，想來你也不差吧。”

　　“小僧不才，二十七八才堪堪達到五品飛天境。”

　　此言一出，隔壁桌的光頭都看了過來。

　　不滿三十的五品飛天境武夫，這般根骨可不差。

　　“看什麽看！”鐵刀護法嗆了一圈探頭探腦的光頭們，“青光和尚佩著武道神兵，你們有膽子就來搶。”

　　這家夥是來交換情報的， 還是來挖坑埋他的?

　　看著跟人對罵的鐵刀護法，劉晨辰心中自語。

　　壞處先不說，至少劉晨辰在這兩界山的茶語酒莊裡，有了一點名望。

　　佩帶武道神兵，不滿三十歲的五品飛天境武夫！

　　無論哪一種，都能成為話題焦點，更何況二者歸一。

　　一柄兵器只有被三位一品武夫終身攜帶過，才能稱之為武道神兵。

　　皆因其上這些兵器上會有特殊神意。

　　而持有武道神兵的武夫，不是實力極強，有問鼎一品的潛力。

　　便是來頭巨大或者潛力極高的武夫。

　　前一種是惹不起的江湖巨頭，後兩種，殺了就能拿到武道神兵！

　　大不了遠遁去魔奴或者妖蠻苟著就行。

　　“都是些見利起意的膽小鬼，青光和尚，一句話，敢不敢與我一起闖一闖！”

　　鐵刀護法吼完看戲的，笑呵呵的邀請劉晨辰加入，“那地方有一種藥，對我很有用，雖不是絕命草，卻也不差，屆時你也可自己采摘一些。”

　　“小僧素來雲遊慣了，不想與人一起行動。”

　　“菊若寺。”

　　桌上多了十枚銀葉，劉晨辰起身，順手拿了個鬥笠蓋住光頭，“告辭。”

　　鐵刀護法收起銀葉子，笑著將茶一飲而盡，“小二，再上二斤醬牛肉，三斤燒刀，老子今天要去看好戲。”

　　“好叻，馬上好。”

　　劉晨辰走出茶語酒莊，拉低了一下帽簷，轉身快步離去。

　　數道身影收斂氣息，混在人群裡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