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少年人鮮衣怒馬,駕長車,會挽雕弓如滿月……這些都沒有。
四個人結伴出了京畿府。
“我們為何不騎馬?”剛出城門不遠,張知命拍打著小腿詢問。
“因為我不會啊。”陳巳輕裝簡行,腳步輕快。
“那雇一輛馬車也好啊?”張知命繼續提出建議。
“太顛簸了……”陳巳回。
張知命:“租好的不就行了?”
陳巳:“貴~”
張知命:“你不是從戶部取了一百兩銀票嗎?”
陳巳:“從此地去往杭州府要10兩銀子,我從未聽聞過如此昂貴的車票……”
張知命不懂什麽叫車票,但他懂了陳巳的摳……
張知命這邊吐槽完,燕三又開始了:“我們為何不用輕功趕路?”
陳巳:“因為老張不會呀~”
燕三:“我可以背著他……”
陳巳:“我追不上你可以了吧。”
燕三閉嘴。
小阿四:“啊,啊,啊,餓了……”
陳巳:“你不是早上才吃過的嗎?”
小阿四:“啊,啊,啊……”
“好啦,好啦,給你。”陳巳從懷裡掏出一張胡餅遞給小阿四。
就這樣,四人結伴朝著杭州府走去。
半個月後,陳巳幾人路過河丘府,一路上陳巳滿懷期待,江湖誒,咱也見識見識,那些個打家劫舍,開黑店,渡黒船,攔路搶劫的……
沒有,一個都沒有,一路走來安靜祥和,仿佛幾人真是出來春遊的一樣……
直到這一晚,陳巳幾人下榻一家驛站,酒足飯飽後,陳巳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燕三一臉嫌棄,“我說大哥,您也不是初出茅廬的傻小子,怎麽連這點常識都沒有,你看看咱這一路,走的是官道,住的是官驛,沒點本事兒的誰敢在這種地方鬧事?而真正有本事又怎麽會在這種地方鬧事?”
燕三話音剛落,“咚”的一聲,張知命頭重重載在桌上,然後小阿四緊隨其後。
陳巳看了燕三一眼,燕三嘴角一陣抽搐,什麽叫打臉?
“是誰,給老子出來,敢在官驛行這些蠅營苟且之事,活膩歪了?”燕三繃不住臉,站起來大喊。
不一會兒,門簾後走出五個人,領頭的書生模樣,折扇展開,對著陳巳抱拳行禮,“魔君,好久不見。”
陳巳眯眼,這人誰呀?
燕三轉頭:“你認識?”
陳巳搖頭。
書生表情尷尬,專門用了心思設計出場,想象了很多魔君見到自己時的表情,唯獨沒有眼前茫然這一種,“額,在下略作提醒,去年秋天,小鳳山上……”
陳巳思索,小鳳山是哪兒?
書生等了許久,見陳巳臉上不見變化,有些急了,“魔君真是貴人多忘事,在下文宇,去年有幸將您逼落懸崖……”
“哦~”陳巳想起來了,“你有什麽事嗎?”
文宇看陳巳這反映,又不會了,這不對呀,咱可是差點把你逼死,你不該這副模樣的,就算不暴起出手,也該罵咱幾句解一解心頭之恨呀?
如果陳巳知道文宇心中所想,那肯定就破口大罵了,這人真賤!
陳巳沒有反應,燕三眼中卻閃過一絲凶狠,什麽玩意兒?逼落懸崖?
想到這兒燕三便要打算出手了,可被陳巳伸手攔了下來,“我很好奇,若是放在幾個月前,
你們想要殺我,還情有可原,可現在,自黑角城之後我應該洗白了才對,不說我救了那麽多人的性命,就說我現在執掌秩序司,手握江湖令,且晉升宗師之位,你們憑什麽,又怎麽敢打我的主意?” 陳巳確實好奇,他覺得以自己現在的名聲,就算是天下宗師齊聚,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這認知對陳巳很重要,這是陳巳行走江湖最大的安全感來源。
文宇躬身行禮,“魔君您說笑了,您是黑的,從骨子裡都是黑的,怎麽會有洗白一說?您難道忘了自己出身魔教?您是靠吸整個江湖的血成長起來的,現在您武功冠絕天下後就想當好人了?這很沒道理呀。”
被人如此評判,陳巳倒也沒有多生氣,他略微思索想起了之前對上幾人的一些細節,“我記得你說過,你們與我有仇……額,你姓文,不對呀,你應該姓李,姓於,或者姓唐才對呀,你這副打扮,可別告訴我你是丐幫的……”
跟陳巳有仇的人多嗎?
多!
雖然他一共才殺了五十七個人,但這五十七位裡可是有六位宗師存在……
任何一位宗師,都是一門之根本,根斷了,再如何茂盛的枝丫都會衰敗凋落。
“呵呵,”聽到陳巳的話,文宇笑了,“看來魔君大人已經猜到我們幾人身份了,正式介紹一下,在下太一門——文宇。”
身後兩人跨步而出,順勢抽出腰間長刀,“青城派——於令,於山。”
剩下兩人原地抱拳,“唐門——唐志,唐煒。”
陳巳挑眉,“就差丐幫了……”
陳巳饒有興趣的看向文宇,“不是李青衣派你來的吧?”
文宇搖頭,“門主覺得您對太一門有恩,怎麽可能害您。”
陳巳點頭,“那就好,不然以後,我都沒辦法面對他了,”然後陳巳一改之前平和的形象,拍桌而起,“你五人,謀害朝廷命官,現我以秩序司司長的身份,將爾等羈押,如有反抗,殺無赦!”
文宇幾人先是一樂,然後互相對視一眼,“哈哈哈哈,魔君大人真會說笑,你現在已經中了唐門絕世毒藥,不,不能說是毒藥,更確切來說應該是絕世補藥,不過,補藥雖好,服用的量過大,也是致命的……”
像是為了配合文宇的話,一旁的燕三突然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掙扎幾下,手腳無力,看樣子是站不起來了。
“不愧是魔君,您服用的劑量是其他人的幾倍,但卻是挺到最後的,實話告訴您吧,這藥融合了千年靈芝,千年雪蓮,千年人參……等多種大補之物,是以唐門秘方調製成無色無味,就算是山中的猛虎吃了,也會瞬間癱軟,上一次給您下毒,發現就算世間最毒的毒藥對您都收效甚微,這次,我們打算在您……”
文宇話說一半,一道劍光陡然亮起,劍很快,文宇毫無察覺,還在張嘴說著話,可卻沒有聲音傳出,他抬起手一臉不解的看向眼前持劍而立的小阿四,血從他的口中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