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巳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他當然不會真的對范不求怎麽樣,畢竟人家救了自己不是。
“老范啊,跟我說說你唄……”
“嘿,你這小子沒大沒小的,叫范醫師……”
陳巳對此毫不理會,繼續道:“跟我聊聊你那‘天罡三十六路風雨霹靂拳’唄。”
范不求以手掩面,“你就別拿我打趣了,只要稍微有點江湖經驗的都看得出來,小衝練得那是金山寺的基礎拳法——羅漢拳……”
陳巳還真沒看出來,他很不湊巧的連“稍微有點江湖經驗”這一類,都算不上……
“那為何你不教他內功心法?我要是沒看錯的話,你自己練得應該是正宗的《天罡訣》吧?”
范不求聞言詫異的轉過頭看向陳巳,“喲,你小子還有幾分眼力嘛,唉……不是我不想教,一來小衝練這功法會惹上麻煩,二來,小衝練不了,他身體有問題,體內經脈雖強勁,但卻雜亂無章,與常人有異,而且,他丹田是壞的,聚不了氣……”
陳巳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他沒有再追問范不求和昆侖山的關系,也沒有問為什麽范不求明明身負高深拳法技巧卻內功如此薄弱,就像范不求從來沒問過陳巳的身份一樣。
“對了老范,你找到我時,有沒有見到一顆黑色珠子,大概這麽大……”陳巳拿手比劃了一下,這自然是在黑角城得到的那顆龍珠,在黑角城散去其中所有真氣後,那顆珠子變成了透明。
後來,陳巳體內真氣暴走,為了找個宣泄口,陳巳便將體內真氣全部渡到了那顆珠子裡,然後,陳巳每次真氣暴走,他都會這樣解決。
一來二去,那顆珠子被灌了大概半成陳巳的真氣,是陳巳給自己留的儲備能源,上次與那個宗師劍客對決,得知自己體內真氣被封後,陳巳第一時間就是從懷裡掏珠子,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隻來得及將其握在手裡,引來一絲真氣護住體內經脈,不然,宗師一腳,當時身上真氣被封的陳巳是絕對扛不住的……
這幾天忙著療傷,陳巳忘了此事,現在身體逐漸恢復,他才翻遍了全身,最終確認珠子應該是丟了……
范不求略做思索,搖搖頭,“沒有啊,怎麽,那珠子很珍貴嗎?”
陳巳點點頭。
范不求猶豫片刻後再問:“有多珍貴?”
陳巳思索片刻後答道:“對於了解其價值的人來說……萬金不換吧……”
聽完這句話,范不求蹭一下跳了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啊?”
“我去河邊再找找,看看是不是卡哪個石頭縫裡了……”
翌日清晨。
陳巳起得很早,迎著朝陽打起了太極拳,之前他每日堅持打太極拳是發現這樣能讓體內真氣變得安靜,方便自己控制,現在則是想試試,看看能不能將其喚醒,早點恢復與燕三他們匯合。
不多時,范不求頭髮凌亂的從山林中走出,神情疲憊,一看見陳巳就沒好氣的抱怨道:“我說你小子真是心大,丟了如此珍貴的東西,怎麽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陳巳慢悠悠的變換姿勢,“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范不求被噎得一時無語,在一旁坐著看陳巳打拳,過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道:“你這拳打得不對啊……”
陳巳臉黑,心中不禁腹誹,為何所有人見了自己打拳,都覺得自己打的有問題,“哦?那你說說我這拳打得有什麽問題?”
范不求起身走到陳巳身邊,
上下打量了幾眼後,擺了一個架勢,正是“白鶴亮翅”,這招由范不求擺出,頗有一種一代宗師的風范,“你看看你與我有何區別?” 陳巳上下打量幾眼,搖搖頭,“沒發現有何區別,就是覺得老范你這姿勢還挺好看的……”
范不求站直身體皺眉頭道:“你到底是不是高品武者,怎麽連基礎的著力點都弄不明白,你打的拳,雖看上去有幾分飄逸,但發力的方式很多都是錯的,我雖只看了幾眼,也知道這應該是一套極其高深的拳法,其意為‘以柔克剛’,想來練到極致應該可以達到‘四兩撥千斤’的境界,但照你這種練法,再練十年也就是個花架子……”
陳巳無語,好吧,你們都是武學大師,我是小醜好了吧……
“額,范醫師能不能教教我?”
“喲,我又成‘范醫師’了?”范不求滿臉揶揄之色,“好吧,我看你小子也有點順眼,就指點你幾句,但你這拳法就先別練了,其中的技巧實在太過高深,你先跟著小衝打‘羅漢拳’吧……”
陳巳:……
過了兩天,陳巳腰馬合一,一拳轟出,面前一顆手臂粗的小樹應聲而斷……
“師父,為何陳大哥隻練了兩天就跟我一個水平了……”范衝見到這一幕不由得發出詢問。
“哼,那小子是因為身體好,他那拳打得狗屁不是,全仗著身體夠硬,力氣夠大,才能達到這種效果,跟你比還差得遠呢……”
陳巳頗有些不服氣,“老范,那你說這拳要練到什麽程度,我才算不那麽狗屁不是?”
范不求放下手裡的煙杆,走到陳巳近前,“首先你要先做到,一拳下去,整棵樹是不動的,像你之前那樣,一拳打過去,整棵都跟著搖晃,十成力被化去了七成,只有三成力起了作用,你還說自己不是狗屁不是,小子,繼續練吧,你還差得遠呢……”
陳巳低頭看了看拳頭,沒有再說什麽,繼續低著頭開始打拳。
到了晌午,炊煙生氣,小屋外的林子中傳來聲響,陳巳連忙進了屋,
不一會兒,兩個乞丐到了木屋門口,“老鬼,我聽說這兩天你這邊動靜挺大呀,是不是遇上什麽人了?”
范不求嬉笑著回答:“沒有啊,是小衝這兩天練拳練得勤了些,怎麽,打擾到附近的鄉民了?”
兩個乞丐看了看一旁的范衝,又看了看周邊樹木上的拳印,指了其中一個問道:“這個位置,是小衝打得?不對吧,他夠得到?”
范不求繼續辯解:“哦,那是我手癢,給小衝示范時打得……”
兩個乞丐掃視一周,見不只一個這樣的拳印,欲再次開口,可剛一轉身,一團紫色的煙霧就批頭蓋臉罩了過來,兩個人面色大驚,伸手欲抬起手中長棍,可下一刻,雙眼一番齊齊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