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因心神震動,陳巳不由得咳出聲來。
屋子裡的動靜引起了師徒的注意,轉頭向這邊看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陳巳只聽見中年人小聲跟徒弟說了兩句,然後房門被輕輕關上。
過了一會兒,中年人的聲音響起:“喲,兩位丐幫的兄弟來得真巧,我這兒剛熬了一劑養神的湯藥,來,快進屋,我給兩位盛一碗嘗嘗。”
“不用了老鬼,你的藥我們可不敢吃,我們來這兒是問你件事兒,你最近有沒有見著一個人,這人應該十八九歲的模樣,右臂有傷……”
“沒有啊,我這鳥不拉屎的地兒,誰吃飽了撐的跑這兒來……額,我不是說兩位兄弟,我是說……”
“行了,行了,不問你了,小衝啊,你見沒見過這個人啊?”
“沒有,這兩天我哪兒都沒去,昨天師父在屋裡配藥,藥爐炸了,那藥可臭了,我們打掃了一天都沒打掃乾淨,現在屋裡還有一股茅廁的味道……”
接下來,又是幾句閑扯,聽到兩個乞丐說:“若是見了此人,立刻到丐幫分部通報……”後,才漸漸沒了聲響。
陳巳不由得很是費解,首先為什麽是丐幫在找自己,難不成那晚的幾個刺客是丐幫的?
還有,外面那對師徒為何要幫自己?
“吱呀”房門被推開,那對師徒走了進來。
陳巳盯著中年人的眼睛,率先開口道:“謝過先生救命之恩,不知先生是?”
“哦,舉手之勞,我叫范不求,這是我徒弟范衝……”陳巳沒有介紹自己身份,范不求也沒有追問。
“犯衝?”陳巳心裡念叨了一句這個奇怪的名字,口上卻問道:“敢問范先生,為何要救我?”
“我是個大夫!”范不求頗有些自豪的回道。
陳巳覺得這個回答很妙,但陳巳問的不是這個,“我問得是,范先生為何要替我隱瞞?”
“哦,那丐幫就沒好東西,既然少俠跟他們不對付,那幫少俠定然就是對的……”
陳巳沉默,他現在有點想了解一下這個丐幫了,自己遇到的丐幫之人好像確實沒給自己留下什麽好印象,之前在太一門那次不說,就說黑角城那個追著燕三跑的……
等等……陳巳突然想到,前幾天在宴陽樓,裴聲聲後面那個小腦袋,如果她是丐幫的,現在找自己的也是丐幫的,那裴聲聲和自己遇刺之事有沒有關系呢?
陳巳想到這兒,不禁感覺脊背發涼……
正在這時,范不求的聲音響了起來,“少俠覺得身體如何,發現少俠時,你胸骨短了三根,右臂重傷,內傷也十分嚴重,再加上在水裡泡了幾個時辰,我都覺得你沒救了的,沒想到試著給你醫治,你身體竟慢慢有了生機,真是怪哉,一般人定然是挺不過來的,想來少俠肯定武功不凡,應該是高品武者吧?”
陳巳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能擔得起“高品武者”這四個字,於是點點頭。
范不求搓了搓手,“誒呀,真是難得遇上少俠這樣的病人,我這一身絕世的醫術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陳巳看著范不求的狀態,怎麽都感覺對方像是上一世見過的那些科學狂人,看他的眼神也像極了看小白鼠……
“師父,你還是收斂一點吧,以前村裡還有些農戶讓你給牛看病,可你經常用藥劑量過大,給你醫死兩頭牛後,現在都沒人找你看病了……”范衝的聲音響起。
陳巳臉頓時有點黑,
“給牛看病?”“劑量過大?”“醫死了?” 那可是牛,那玩意兒能醫死?
在上一世,陳巳有幸見過一些不正規獸醫給牛打針的場面,用得是不鏽鋼材質的巨型大針筒,帶彈簧的那種,一管下去,牛會直接起飛,但不會死。
把牛都給藥死了……
你怕不是直接喂的毒藥吧?
范不求被徒弟揭了短處,感覺臉上有點發燙,“瞎說,那牛死跟我的藥有什麽關系,那只能說是牛病的太嚴重……”
“可我怎麽聽說牛是吃了你的藥後,發瘋亂竄,精疲力盡而死的呢?”
“啪!”范衝腦袋被扇了一巴掌,“你怎麽這麽多話,今天的拳打完了嗎?還不趕緊練拳去……”
范衝撅著嘴走了,范不求搓手看著陳巳,陳巳滿眼驚恐。
“少俠,你放心,你可以完全信任我的醫術,想當年……”范不求說到這兒停了一下,訕笑幾聲,“額,反正我肯定能把你治好,放心吧……”
陳巳勉為其難的點點頭,“那在下先謝過范醫師了……”沒辦法,陳巳現在動不了,除了相信眼前這人,也沒有什麽其他辦法,最主要的是,陳巳知道自己這副身體有多抗造,來,誰怕誰呀,他就不信自己加滿毒免的身體,還能被醫出什麽問題來了不成?
第二天。
“啊……臥槽疼疼疼, 全身疼……”
第三天。
“嗚……癢,范醫師,我感覺有東西在爬……”
第四天。
“誒呦,范醫師我不治了放過我吧,求你……”
第五天。
“范不求!你把我放下,誒,我警告你啊,你把你碗裡那黑不溜秋的東西拿走,離我遠一點,我……咕嚕咕嚕……”
是夜,陳巳站了起來,活動活動身體,感覺還是有點痛,但已經能正常行走了。
陳巳來到屋外,明月皎潔,范不求端著一支煙杆一口一口嘬著,十分愜意。
陳巳直接搶過他手裡的煙杆,范不求見狀連忙大喊:“誒,你小子傷還沒好,不能抽煙……”
陳巳深吸了一口,將煙霧緩緩吐出,“我連你的藥都扛得住,這玩意兒還能對我造成什麽傷害?”
范不求點點頭,“嗯,我跟你說,我長這麽大頭一次見你這樣,身體真抗造,這幾天,每天我給你的劑量都是翻倍的,你竟然扛下來了,嘖嘖……”
陳巳雙眼都要忍不住噴火了,要不是這貨真的把自己給治好了,自己不能恩將仇報,不然肯定一巴掌直接扇過去,以報這幾天受折磨之仇!
范不求從陳巳手裡重新拿過煙杆,吸了一口,帶著幾分悵然若失道:“真爽啊……在你身上用藥時那種無所顧慮,對醫師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極致的享受,我說小子,你快走吧,出去跟別人打架去,再被人打成這樣來找我,讓我再給你醫一次……”
陳巳:累了,毀滅吧,今天范不求死定,耶穌也保不住他,我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