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個人齊齊地跪在議事堂內,左右兩側坐著劉文安,劉文寧和劉文優三人。
簫二白跪在後面,小心翼翼地揉一揉酸痛的膝蓋。
從小到大,簫二白也沒跪過幾次,跪的最多的,就是簫先生病時,去求那不中用的菩薩佛祖。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隻跪天地與雙親。”但簫二白是個孤兒,無父無母,收養他的簫先生也從來不讓他行跪拜之禮,如今,自己卻在這麽個地方跪了半天,還不知道跪的是誰。
也罷,既然一劍山收納了自己,以後,自己就是一劍山的弟子了,面前這三位,可能不是自己的師父,就是師叔。天地君親師,跪拜師父師叔,也不委屈自己。
簫二白用手指在地上畫著圈,心中疑惑,因為坐著的三人,其中並沒有當年給自己留下令牌的人,而且,說要教自己劍法的老頭也不在這。
正在簫二白無聊地打量四周之際,議事堂忽然進來一人,原本坐著的三位男子當時起身,行禮道:“宗主。”
簫二白和眾人齊齊回頭,自是劉一劍進來了。
石鵬建等人的目光在劉一劍身上一刻不離,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面前這人,可是當今世上最負盛名的劍客,他的劍術高明到無人能夠逼他用出最後一劍。
能夠拜入他的門派,是何等榮幸。
劉一劍在居中桌子旁坐下,面容冷若冰霜,他的目光掃過這些新弟子,卻未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
見大師兄到位,劉文安便教弟子給他們每人一個茶杯,隨後賜茶。
“喝了這杯茶,你們以後就是一劍山的弟子了,要遵守一劍山的規矩,時刻以宗門利益為先。”
眾人齊聲回答:“弟子願拜入一劍山。”
劉文安揮手道:“飲茶吧。”
眾人一飲而盡,簫二白咂咂嘴,這茶沒什麽味道,不苦不甘,只能解解渴。
見眾人飲過了茶,劉文安讓弟子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塊令牌,正與當年劉一劍留給簫二白的一模一樣。
簫二白收好令牌,這塊令牌得給二牛留著。
劉文安:“你等可先行回家,三月後持令牌來一劍山報道即可。”
眾人起身,紛紛退去,十六人中,只剩簫二白一人在堂內。
他們都有家,都有親人。
劉文安見這少年還呆立在原地,便問道:“孩子,你怎麽不回家啊?”
“我家裡沒人了,我全身家當都在這個包袱裡,不用收拾了。”
劉文安心中頓生憐憫,說道:“那就在山上給你安排個住處。”
“我還有個護送我過來的夥伴,在山下已等候多時了,能不能也...”
劉一劍忽然開口道:“你不用擔心,山下的夥計,已安排好了。”
簫二白心生感激,行禮道:“多謝宗主。”
劉一劍面無表情,卻想著要是他能叫一聲叔叔,該有多好。
次日清晨,劉一劍正在議事堂飲茶。
門口進了一位握著拐棍的老者,劉一劍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行禮道:“前輩。”
能教一劍山宗主起身行禮的人,自然是周不二了。
周不二擺擺手道:“少來那套。”說罷便坐在劉一劍旁邊。
劉一劍給周不二遞上杯茶,周不二卻嫌棄道:“這玩意兒苦巴巴的,還沒水好喝。”然後拿出自己的葫蘆,咕嚕咕嚕喝了兩口。
劉一劍一臉無奈。
“那孩子上山了?”
劉一劍點點頭。
“是你教,還是我教?”
劉一劍不語。
“怎麽?你還想跟老夫搶徒弟不成?”
“不敢,自是您來教。”
周不二這才喜笑顏開,“這就對嘍!”
“但二白是我一劍山的人,得在一劍山上學劍,你們可以在後山,我已差人蓋好了房子。”
“你年齡也大了,不能再像以前和簫劍生活那樣,四處漂泊了。”
周不二不滿地用拐杖敲了兩下地,卻是默許了。
兩人沉默良久。
“前輩,若是現在的我,與萬骨切磋,能有幾分勝算?”
當今世上,最了解枯劍宗宗主實力的人,就是眼前這個老頭了。
說到正事,周不二便有了正形,沉思片刻道:“四分。”
戰勝枯劍宗宗主,便是劍神,幾百年來,不過三人。
第一個,便是劍氣飛殺的創作者劍神司徒飛虹。
第二個是“布衣劍神”張知友,憑借獨創的“招搖過世”劍法,擊敗了當時枯劍宗宗主齊薑。
第三個,則是最年輕的劍神“一簫一劍”簫劍。
四分,已是極高的評價。
周不二回憶到:“當年,我與那萬骨鬥了三天三夜,身上負了二十多道劍傷,仍是不分勝負。簫劍與他比試時,二百招之內,他都沒用出全力,待他全力出劍時,簫劍便逐步落了下風,若不是簫劍天資聰穎,再加上老天開眼,悟得劍氣飛殺,一道劍氣斬傷那老頭子肩膀,迫使他認輸,恐怕簫劍也是以失敗告終。”
“如今,他的劍術肯定是愈發精湛,即便你用出最後一劍,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劉一劍沉默不語。
“不過...”
“嗯?”
周不二有些猶豫道:“老夫觀你劍法,最後一劍後,嘖...卻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劉一劍對此說法表示讚同,“我與簫劍第一次比試時,他也覺得,我這三十五劍不算完整。”
“若你能悟得第三十六劍, 勝那老頭,才真真切切有了可能。”
劉一劍深吸一口氣,這悲歌三十五劍雖是自己所創,但始終無法更進一步,這也是為什麽劉一劍在江湖中呼聲雖高,卻始終沒去挑戰枯劍宗。
“好,我知道了,多謝前輩提點。”
“咱們先去後山吧,等會見見那那孩子。”
簫二白被一個弟子帶到了後山一處房屋,到了地方,那弟子便退下了。
簫二白好奇地推門進去,看到兩人正坐在一張桌子的兩側。
一個是贈給自己令牌的劍客,另一個是說要教自己劍法的老頭。
二白行禮道:“宗主,老人家。”
此時簫二白已換上一劍山弟子統一的青袍,氣質模樣不像是山村走出來的窮苦少年,倒像一個文質彬彬的讀書郎。
周不二笑道:“叫什麽老人家啊,怪生分的,該叫師父啦。”
“看看,多像簫劍,尤其是他握劍時,那眼神,那神態,別提多像了。”
原來,周不二混進了當時選拔弟子的人群,看了簫二白的表現。
劉一劍臉上也難得的出現了笑意。
“二白,從今以後,你就跟著周老前輩學劍,就不給你安排一劍山的師父了。當然,你還是一劍山的人。”
簫二白看著面前的兩人,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腦袋迷迷糊糊的。
周不二道:“還愣著幹什麽呢?趕緊叫師父啊!”
簫二白一頭霧水地行禮道:“師父。”
周不二拍腿大笑:“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