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二白”
這人的姓,竟和一代劍神相同,劉文安不禁想到那人。從前,那人還常來一劍山走動,自己還是青澀少年,看他與師兄談笑論劍,好不風流,如今,自己已過而立,十多年沒見了,不知他人在何方啊。
年輕時的敬仰,總會是一生追逐的目標。
劉文安收回念頭,指了指這個名字。
弟子的聲音已經略有沙啞:“簫二白!”
二白聽到自己的名字,急匆匆地擠出人群,來到演武場中間。
一個穿著麻布衣服的瘦弱少年,背個包袱,包袱外還露著小半截綠色的簫,看著有些滑稽可笑。
二白聽到人群中有嘻笑之聲,更加羞澀。
“你先將包袱卸下,然後照著這兩幅圖畫,做些動作。”
“師弟,去吧。”
劉文寧點了點頭,拿起木劍,還是走到離二白約四步遠的地方,將劍拋給了他。
二白一把抓住劍柄,拿到眼前,仔細端詳起那把木劍。
花紋精美,輕重適宜,比自己在村裡玩的樹枝好看多了,要是給二牛帶回去一把,他肯定高興壞了。
二白抬頭看第一幅圖,腿做弓步,持劍向身前筆直刺出一劍。
二白雖能做出這個動作,但有些瑕疵,在刺出時身形有些搖晃。
第二幅圖,在第一幅圖基礎上,劍鋒回轉,朝身後再刺一劍。
這個動作,二白仍是勉強完成,在最後身形不定,重心有些不穩。
“好了,可以了。”
劉文安叫停了演示,簫二白持劍行禮。
劉文安不停地搓動著手指,此時有些糾結,看著這頁紙,不知是折還是不折。
這孩子天賦平平,中規中矩,處於一個可收可不收的程度,但看他家世悲慘,還勾起劉文安對簫劍的回憶,劉文安又有些心軟。
不過,每次弟子選拔,一劍山隻招收十五名弟子,也就是說,一劍山三年只收十五名弟子,所以每次選擇都要慎之又慎。
最終,劉文安還是翻過了那頁紙。
“下去吧,下一位。”
簫二白匆匆背上包袱,回到了人群之中。
“畢庶生”
......
“傅宏剛”
......
直至申時,這一百零四個人的選拔才結束。
劉文安揉揉腰,疲憊地站起身,說道:“把人帶到議事堂前吧。”
身後的弟子帶著人群回到原來的那片空地,他們師兄弟三人則回到議事堂,準備總結選拔出來的弟子。
議事堂內
劉文安左右扭動著身體,“文優,幫師兄捶捶背。”
“好的師兄。”
劉文優快步向前,用手從上到下輕輕捶打劉文安的後背。
而劉文寧則在一邊寫下記錄簿折頁上的信息。
“師兄,都寫好了。”
“好好,放在桌子上吧。文優,再往下點,對,就是那。”
劉文安這樣使喚兩位師弟,並不是倚仗自己師兄的身份。
劉真雲只有一個兒子,便是劉一劍。而他們師兄弟三人,則是當年劉真雲遊歷江湖時,解救的被拐賣的孩童,被帶到一劍山時,劉文安十歲,劉文寧六歲,劉文優才兩歲,那時一劍山名聲不顯,人丁稀薄,少年劉一劍特立獨行,與師弟們甚少交往,年僅十歲的劉文安就擔起照顧兩位師弟的責任,因此三人感情甚是深厚。
劉文寧忽地拍了拍劉文優,
劉文優回頭看去,急忙轉過身來。 “怎麽啦文優,捶累了?你再幫我捶捶,坐了一下午,你師兄我這後背可疼了。”
“宗主”,二人齊齊行禮道。
劉文安猛地回頭,隨後匆匆行禮道:“宗主。”
低頭時不忘對著劉文優擠眉弄眼,埋怨他不及時告知自己。
“行了行了,文寧,把整理好的弟子名單給我。”
劉文寧愣了一下,隨即遞上弟子選拔名單。要知道,從前劉一劍可從未過手這些事務,都是交給二師兄劉文安打理,之前的記錄簿如果不是劉文安提醒,劉一劍連看都不願看一眼,這次竟然破天荒地主動要求過目,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劉一劍逐一翻閱,發現其中並沒有簫二白的名字。
劉一劍看似無心地說道:“文安,今天的弟子選拔大會,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
“有特別好的苗子嗎?”
從不管事的大師兄竟過問起這些事情,劉文安心中著實有些驚訝。
“這次恐怕...跟過去並無不同。”
劉一劍將名單放到桌上,沉默良久才開口問道:“文安,你覺得...那個簫二白的天賦,如何?”
“師兄,你說誰?”
劉一劍又說一遍:“簫二白。”
“哦,我記起來了,是那個身世悲慘的少年,天賦尚可,中規中矩。”
劉一劍喃喃道:“天賦尚可,中規中矩。”
“既然如此,看他身世如此可憐,不如就將這少年納入一劍山,省的這孩子白跑一趟。”
“可是....這名單已經擬好了,要是刪去一個,恐怕...有失公允。”
“那...今年就多招一個。”
“這...”,劉文安有些犯難。
“就如此吧。”劉一劍撂下這最後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面面相覷的三位師弟。
見劉一劍消失在議事堂門口,劉文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問道:“二師兄,這簫二白什麽來頭?竟能讓大師兄開了金口,允他上山。”
劉文安一臉無奈道:“你問我,我問誰啊?”
劉文優擺弄著手指道:“十五和十六,也沒啥區別,你說是吧,二師兄。”
“那規矩就是規矩,定下來就要遵守,不能隨意打破,今日為了要他壞了規矩,往後一劍山其他規矩,還能約束他了嗎?”
劉文優被懟的無言以對,不搭話了。
劉文寧盼著二師兄拿主意,問道:“那這名字,到底是寫還是不寫?”
劉文安歎口氣,抖抖袖子,“按宗主的意思來。”
身世悲慘這個理由, 未免也太過敷衍,能讓從不管事的大師兄親自過問,破格收為弟子,再加上那獨特的姓氏,劉文安不禁將那孩子與簫劍聯系起來。
“若是簫劍有孩子,算起年齡,也是正與那少年差不多...”
“難不成...”
劉文安不敢再想。
“不對不對不對,這孩子信息上寫的父母雙亡,簫劍乃是一代劍神,怎麽可能會死呢?”
“難不成,這孩子撒了謊?”
“那也不對,如果他的父親是簫劍,他何必來一劍山學劍呢?”
劉文安的思緒如一團亂麻,幸好劉文寧過來提醒一句:“師兄,該去念名單了。”
劉文安回過神來,“哦哦,好。”
劉文安接過名單,走出議事堂,原本嘰嘰喳喳,心中急躁的眾人霎時安靜了下來。
劉文安清清嗓子,對著名單,中氣十足地念道:
“劉鈞雲”
“王貞松”
“石鵬建”
.........
“姚器祥”
念完第十五個名字,劉文安頓了頓,最後念道:“簫二白!”
本來聽到第十五個名字不是自己,簫二白心中十分沮喪,沒想到自己排在第十六,高興地一下跳了起來。
幾家歡喜幾家愁,你一言我一語,場面頓時嘈雜起來。
劉文安扯著嗓子喊道:“念到名字的留下,其余人等,可以自行下山了,不要久留。”
待到不相乾的人紛紛退去,空地上隻留下了那十六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