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白鯊嚇跑後去找氣球貓和豌豆鵝，被他們戴上“按鈕圖釘”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我只能努力浮到海面上尋找氣球貓豌豆鵝或者冒險船，遊動一會兒，仍然看不到他們的影子。

　　忽然，在我前面不遠的地方翻起一片浪花，肯定是條大魚，我急忙停止遊動仔細觀望。果然，一條大白鯊在海面上露一下，又沉入海水之中。我急忙沉入海水觀察。它不是我熟悉的那隻，雖然個頭兒也不算小。它好像沒看到我一樣，在同一個地方遊玩，還不停地翻跟頭。

　　好啊，只要你不離開，我就有辦法給你戴上圖釘式按鈕。

　　我向前遊動幾下，突然停止。我開始猶豫了:大白鯊可是海洋中最凶猛的動物之一。先前那隻大白鯊，我之所以幾乎沒有恐懼感，是因為開始有氣球貓和豌豆鵝在，後來我被它俘虜，那也是因為互相都熟悉了。而面前這隻大白鯊肯定是第一次相遇，如果我冒失莽撞地接觸，說不定它沒那麽好脾氣，若不搭理我還好，萬一把我當成美味佳肴可就不好玩了。

　　我要冷靜。

　　我思考著逃避還是勇敢向前給大白鯊戴上圖釘式按鈕。大白鯊在那邊不停地翻動身體，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偶爾還朝我看看，好像邀請我一起玩似的。難道它也能感到孤獨?我不再多想，試探著向前靠近，大白鯊突然興奮起來，玩得更歡了。

　　嘿嘿嘿……我明白了，你也孤獨，讓我跟你一起玩。

　　我在心裡叨咕著，一點也不害怕了，使勁兒擺動四肢遊到大白鯊身邊。大白鯊突然停下來看著我，好像剛剛看到我一樣，嚇得我不敢再冒然向前，急忙停下。大白鯊卻緩緩向我遊來，我試圖躲避，卻沒有避開，大白鯊貼著我身體遊過去，大尾巴還輕輕掃了我一下，仿佛表示親近，然後轉身一周，朝著一個方向緩緩前進。

　　我不明白大白鯊什麽意思，愣愣地停在那裡看著它遠去。

　　就在它即將在我視線內消失的時候，突然轉身然後翻跟頭，又玩兒起來。一定是在招呼我，當時我這樣想。我向前遊動，果然，它開始靜靜地看著我，當我快要靠近它時，忽然轉身向前遊動，速度不快，仿佛怕我跟不上似的。我現在認定大白鯊要跟我玩了，還給它起了一個我認為很好聽的名字:大大鼠。

　　既然它有了名字，先前那隻大白鯊也應該有，於是，我給先前那隻也起了名字:小小貓。

　　嘿嘿嘿……大大鼠，小小貓，如果讓氣球貓知道了，哈哈哈……肯定氣得它兩眼冒金星，尾巴搖成18段骨折……哈哈哈……可惜，他現在還不知道……

　　大白鯊一直向前遊著，已經一兩個小時過去了，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不停下來怎麽玩啊?我突然想，會不會它知道氣球貓和豌豆鵝的下落，或者知道冒險船的下落，而且知道我在尋找他們，故意引我去找啊……一定是。

　　大大鼠真可愛！

　　我加快了速度，希望跟它平行前進，當它發現距離在縮短，也加快了速度，很快又把我拉下一大截兒，然後依然保持著先前的距離。可我體力有限，速度越來越慢，大白鯊還沒有停歇的意思。我浮出水面遙望四周，仍然看不到冒險船，仍然看不到氣球貓和豌豆鵝，隻好沉入水中繼續前進，但我明顯感覺到了疲倦。

　　小小貓啊小小貓，你怎麽把我帶出這麽遠啊！

　　我埋怨著，速度越來越慢。

　　大大鼠發現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也減緩了速度。它試圖繼續保持原來的距離。如果此時能有一隻大烏龜經過，我躺在烏龜殼上睡一會兒，而它卻能一直跟隨大白鯊前進，該多好啊！如果氣球貓豌豆鵝也在，一定又說我用腳趾頭胡思亂想……都累成這個樣兒，胡思亂想一下怎麽了?哼，我就胡思亂想了……　　我向四周打量，果真在我前下方發現一個懶洋洋的動物。根據它的個頭兒，我判斷一定能載動我。別看它現在活動緩慢，等我坐在它身上，一定嚇得它驚慌失措，不拚命奔跑才怪。哈哈哈……大白鯊，我們可以提速了，可以早日見到氣球貓豌豆鵝或者冒險船和冒險船上的火焰爺爺了。

　　一時間想不起來那家夥叫什麽，也不想了，看它好像睡著了的樣子，我緩緩向它靠攏，然後浮到它身體上方，悄悄向下降落，穩穩坐在了那家夥身上。那家夥被我壓得身體向下沉去，卻一點也不驚慌，眼看快要沉入海底了才緩緩停穩，然後緩緩向上浮，動作似乎比蝸牛還要慢一些。難道它還在夢中?我先不打擾它，等浮到與大白鯊差不多高度，我突然拍拍它腦袋:

　　“醒醒吧，天亮了。”

　　那家夥一點也沒有受到驚擾，好像還沒睡醒。

　　“喂，我說，天亮了，該上學了！”

　　我放大聲音，用力拍打兩下它的尾部。

　　它依然和先前一個樣子。

　　“嘿，你喝醉了吧?”

　　我又拍拍它尾部，依然和先前沒什麽差別。

　　我看看大白鯊，它已經停止遊動，停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們。它一定是在等我跟上來，可我現在實在太累了，不能放棄這個好不容易盼來的坐騎。既然大白鯊在等我，我也不著急了，仔細觀察我的坐騎。這家夥長有三米，體重不會少於一千公斤，身體側扁近乎於卵形，背鰭與臂鰭遙遙相對，又與鑲的花邊的薄片狀波浪式尾鰭相連，嘴巴很小，跟它的體型不成比例……

　　“天啊，原來是翻車魚！”

　　我突然想起它的名字，難怪它身上突然多了一個我還是不慌不忙，因為它以懶惰而著稱於海洋。這家夥只要吃飽便浮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甚至漁船靠近，魚叉從水面上刺下來，它依然不知著急，常常被刺中。用這家夥當坐騎前進半步都難，我還是離開它吧。

　　唉，運氣真不好！

　　我剛從翻車魚身上翻下來，大大鼠突然快速向我靠近，然後用尾巴一掃，把我掃出十幾米。它用的力氣不小，但是不猛，所以掃在我身上不怎麽疼。接著，大大鼠衝過來又是一掃，我又向前衝出十幾米。把我掃去的方向，正是我們前進的方向。看來大大鼠有些著急了，或者以為我剛才坐在翻車魚的背上是為了玩兒，所以采用擊打高爾夫球的方式，要“助”我一臂之力，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懲罰。

　　我確實像一枚高爾夫球，被大白鯊的尾巴擊打著不停地向前衝。雖然大大鼠“尾巴留情”，我沒有感覺特別疼痛，滋味也不是很好受，我想逃避高爾夫球的命運，可它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根本不給我逃走的機會。

　　記不清我身上被它掃了多少下，也不知道前進了多遠，我已經有些頭昏眼花處於休克邊緣了。再這樣繼續下去，身體不被它拍零碎，也會昏迷過去，現在已經不管它是帶我尋找火焰爺爺或者氣球貓豌豆鵝，還是另有目的，我必須戰勝它。

　　我勉強睜開眼睛拿出銅箍棒準備向大大鼠進攻。大大鼠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沒有像先前那樣馬上靠過來，而是停在我身邊仔細盯著我手中的銅箍棒……它不過來，我已經沒有力氣衝過去。只要銅箍棒挨在它身上，只要我輕輕按動按鈕，只要放電出去……結果不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唉，我怎麽又嘴唇抽筋了，應該是“結果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大白鯊依然靜靜地等候著。

　　我不知道它要等候什麽，而我越來越無法堅持，漸漸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我努力抖動一下身體，希望能精神起來。這時候，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昏迷過去，哪怕睡著了都不可以，甚至瞌睡都不能多打一個，因為我越來越不明白大大鼠了，一個小小的失誤都可能成為它肚子裡的“遊客”。我不能去那種臭氣熏天的地方遊玩，再說，那裡也不是遊玩的地方，很可能把我變成一種很臭的東西，然後像扔掉垃圾一樣扔到海洋裡。那時候，氣球貓和豌豆鵝見到我也認不出來，而且還會厭惡我。

　　可是，大白鯊還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眼睛慢慢閉上，感覺手指一松，銅箍棒掉落下去……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的身體依然在快速遊動。我還記得昏迷前的情景，怎麽身體還在遊動呢?難道是在大白鯊肚子裡運動嗎?我突然感覺有兩隻手一樣的東西在推動我，轉頭看，原來是大白鯊大大鼠。它怎麽會有兩隻手呢?

　　我幾乎大吃一驚，再仔細看，兩隻手不見了，是大白鯊用胸鰭推著我在前進。剛才明明感覺是兩隻手，好像還看到了兩隻手，怎麽突然不見了呢?難道我從昏迷中剛剛醒來，感覺出錯眼睛也出錯了?此時此刻，我只能這樣想，否則解釋不了。雖然我的想象有時候有些荒誕，氣球貓和豌豆鵝常常說我的想象是胡思亂想，但我怎麽也不敢想象推動我身體的魚鰭是人的手。

　　我開始看大大鼠，猜測它沒有傷害我一直推著我前進的目的:此時可以認定，它不是帶我尋找氣球貓豌豆鵝或者火焰爺爺，一定是另有目的。雖然我不知昏迷了多長時間，但是，昏迷之前和之後的時間加起來足以找到他們的，現在肯定是距離他們越來越遠了。那麽，大白鯊到底有什麽目的?

　　此時，我覺得體力在漸漸恢復，便雙手突然抓住它的胸鰭使勁兒向前一衝，很快超過大白鯊頭部。因為我覺得這麽長時間大白鯊沒有傷害我，肯定不會傷害我了，何不趁此機會給它戴上圖釘式按鈕……我突然發現它的眼睛眨了一下，突然意識到剛才抓到的胸鰭不那麽滑膩——大白鯊是否會眨眼睛，我真的不知道，與大白鯊打交道這麽多次，還沒注意過，但它的胸鰭不應該不滑，突然我又想到剛才感覺到和似乎看到過推動我的兩隻手……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可是，越是不敢想越往下想:難道它不是海洋裡的魚類，而是一種外形像大鯊魚一樣的“海空兩用”飛行器，目的要把我帶出海洋，帶到外星球?不會呀，如果是那樣，早應該飛離海洋進入太空了……

　　難道它是海洋裡的神仙，故意變成大白鯊的樣子捉弄我，或者要綁架我，或者認為我破壞了海洋裡的什麽規矩，把我送交龍王處理?不是曾經見過一個相貌醜陋無比的海神麽?說不定這家夥就是海神變化的……想到這兒，我突然大叫一聲:

　　“海神——”

　　此時大大鼠已經超過了我，尾巴幾乎可以掃到我了。我發現它聽到我的喊聲突然愣一下，身體馬上轉一圈，腦袋朝向我卻向兩邊看。看來它不是海神，以為我看到了海神了才喊的，所以，它也在尋找海神。當它發現根本沒有海神，又開始盯著我，似乎有質問我的意思——“你為什麽喊叫海神?”

　　它怎麽能聽懂我說話?

　　我越來越覺得大白鯊不是大白鯊，是另外一種怪物變化的。我想我應該特別小心了，伸手背囊內拿出銅箍棒——我突然愣了一下:明明記得昏迷之時手中的銅箍棒掉落下去，怎麽會在背囊裡呢?

　　2

　　在大白鯊額頭上安裝圖釘式按鈕無異於虎口拔牙，危險至極，但是，氣球貓和豌豆鵝成功了。他們迅速撤離大白鯊十余米，然後一起拿出水下MP3播放音樂，希望大白鯊能變得像小小寵物狗一樣溫順，搖頭擺尾地過來跟他們一起玩耍，可是，大白鯊對音樂毫無感覺，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了。

　　“會不會火焰爺爺的‘圖釘’失靈了?”

　　氣球貓小聲問:

　　“別胡說。”

　　豌豆鵝堅信火焰爺爺的發明不會有瑕疵。

　　“那它怎麽……”

　　豌豆鵝明白氣球貓的意思:

　　“只能向火焰爺爺報告了。”

　　“對呀，火焰爺爺還不知道布老鼠失蹤呢。”氣球貓終於聰明一回，“說不定布老鼠早已回到冒險船了。”

　　“也許，也許布老鼠已經被大白鯊消化了。”

　　豌豆鵝忽然對我失去了信心，轉身向冒險船方向遊去。

　　“不會吧?不會吧?”氣球可愣愣地停在那裡，“如果那樣，大白鯊肯定拉肚子——哎呀，你看剛才大白鯊好像沒精神的樣子，說不定肚子疼鬧的……”突然發現豌豆鵝已經遊走，馬上追過去，“等等我，等等我……”

　　3

　　火焰爺爺看著氣球貓和豌豆鵝無精打采地爬上冒險船，幫助他們摘下潛水帽，又看看他們臉色安慰說:

　　“沒關系，沒關系，不就失敗了嘛，還有下次呢。”

　　“沒有失敗，我們成功了。”

　　氣球貓語調十分低沉。

　　“阿、阿、阿嚏——那你們怎麽……”火焰爺爺朝懸梯看看，“布老鼠呢?”

　　“他被大白鯊吃掉了。”

　　豌豆鵝突然大哭起來。

　　“吃掉了?阿、阿、阿……”噴嚏沒有打出來，火焰爺爺揉揉鼻子，“吃掉了?不會吧?怎麽吃掉的?給我說說當時的情景。”

　　豌豆鵝已經坐在甲板上，哭得說不出話來。

　　氣球貓將我失蹤的經過講述一遍。

　　火焰爺爺“呵呵”笑起來:

　　“別擔心了，布老鼠沒事的，肯定沒事的。”

　　豌豆鵝突然止住哭聲，轉頭看著火焰爺爺:

　　“真不會有事?”

　　“放心吧，絕對不會有事，肯定不會有事。”火焰爺爺不是一點不擔心我，朝海面上望了望，“放心吧……”

　　最後三個字聲音很輕。

　　豌豆鵝站起身:

　　“我白為他流淚了。”

　　“我為你作證。”氣球貓說，“證明你為他哭過，而且是痛苦而又悲傷的嚎啕大哭。”

　　“沒有那麽誇張吧?”豌豆鵝又揉揉眼睛，“證明這個幹什麽?”

　　“讓他把眼淚還你啊。”

　　“怎麽還?”豌豆鵝瞪一眼氣球貓，“腳後跟腦震蕩。”

　　“大白鯊情況怎麽樣?”

　　火焰爺爺又向海面望一遍。

　　“它好像聽不見音樂聲。”

　　氣球貓回答。

　　“這很正常。”火焰爺爺好像一點也不奇怪，“我是問大白鯊吃完麻醉藥以後的反應。”

　　“沒有吃麻醉藥。”

　　“沒有——”

　　火焰爺爺驚詫一下，看看氣球貓又看看豌豆鵝，“那你們怎麽給它帶上按鈕的?”

　　“嘿嘿嘿……它過來跟我們玩兒……”

　　豌豆鵝說完當時情景，火焰爺爺驚訝得連續打了好幾個打噴嚏。

　　“火焰爺爺，您剛才說大白鯊聽不見音樂聲很正常?”

　　氣球貓一直等候火焰爺爺的解釋。

　　“是這樣的，臨出發前，我將圖釘式按鈕進行了程序升級，卻忘記給水下MP3升級了……”

　　話沒說完，火焰爺爺又連續打起噴嚏。

　　“唉——”氣球貓突然坐在甲板上，然後又躺下，“火焰爺爺，我還以為您的按鈕失靈了呢。”

　　“豌豆鵝，去給MP3升級程序。”

　　火焰爺爺命令。

　　“我去！”

　　氣球貓一翻身爬起來，搶下豌豆鵝手中的MP3跑下船艙。

　　“你別降級——”

　　豌豆鵝提醒氣球貓，然後看向火焰爺爺。火焰爺爺眺望著海面，臉上布滿一層焦慮神色。豌豆鵝走到火焰爺爺身邊:

　　“布老鼠真不會有事嗎?”

　　火焰爺爺回頭看看豌豆鵝，拍拍她肩頭:

　　“雖然他膽小，但是，真正遇到危險時，他的膽量一點也不小，而且不會莽撞。他有能力戰勝一切危險。”

　　這句話是後來豌豆鵝跟我說的。如果當時我能聽見火焰爺爺這樣誇獎和信任我，我一定感動得淚流滿面，嘻嘻……

　　“那我們怎麽辦?”

　　豌豆鵝看著火焰爺爺問。

　　“等氣球貓升級完成……”火焰爺爺打了兩個噴嚏，然後說，“也許，找到布老鼠，必須大白鯊幫忙了。”

　　“大白鯊幫忙……”

　　豌豆鵝有些不解。

　　氣球貓很快完成了程序升級，以最快的速度跑上甲板，將其中一個MP3遞給豌豆鵝。火焰爺爺回頭看著他們:

　　“進入菜單，播放‘高山流水’。”

　　“嘿嘿嘿……我們的試驗開始嘍——”

　　氣球貓斜靠在甲板欄杆上，輕輕按動MP3上面的鍵子，而豌豆鵝的MP3卻先發出聲音。他看一眼豌豆鵝，手中的MP3也發出聲音，但他擔心大白鯊在海水中聽不見，一點點放大音量。火焰爺爺看著他微笑著說:

　　“你用不著擔心，大鯊魚不是用耳朵聽，而是我們的按鈕接收信息，然後指揮大鯊魚，所以，有一點點聲音就可以。”

　　“哦——”

　　氣球貓又開始減小音量。

　　忽然，遠處海面上泛起一股浪花，接著，大白鯊的頭部露出來，全身扭動著遊向冒險船。

　　“哇噻，成功啦——”

　　豌豆鵝激動得大叫。

　　“都什麽時代了還喊‘哇噻’，太落後了。”

　　氣球貓高興地嘟噥著。

　　火焰爺爺臉上也掛滿了笑意，眼睛一直看著大白鯊。

　　豌豆鵝看一眼氣球貓:

　　“現在說什麽不落後?”

　　“嘿嘿……我怎麽知道。”

　　“討厭！”

　　豌豆鵝把臉轉向船外看著大白鯊。

　　大白鯊來到冒險船旁邊，圍繞冒險船轉了兩圈，忽然停住，將頭部抬起放在冒險船甲板上。火焰爺爺走過去親切地拍拍大白鯊額頭，突然又打起噴嚏，而且“阿嚏”不止。

　　大白鯊不知這是什麽命令，擺擺頭退下冒險船，一會兒扎入水中一會兒浮出海面，一會兒扭動幾下身軀，一會兒用尾巴使勁兒拍擊海面，掀起一股股巨浪……

　　豌豆鵝問:

　　“火焰爺爺，大白鯊在幹什麽?”

　　“跳舞啊。 ”火焰爺爺臉上布滿了得意的神色，“‘圖釘’接收到音樂就會反應到大白鯊大腦中，然後控制大白鯊按照我編輯的程序開始活動……”

　　可能過於高興的原因，火焰爺爺沒有打噴嚏。

　　“我去給它伴舞吧。”

　　見火焰爺爺沒有阻止，豌豆鵝將MP3掛在胸口，戴好潛水帽跳入大海。火焰爺爺和氣球貓注視著海面。大白鯊向豌豆鵝遊來，突然頭部向下扎入水中，不一會兒鑽出海面。豌豆鵝竟然雙手扶著大白鯊的鰭也跟出水面，還騰出一隻手向冒險船打一下手勢:大白鯊真是天才舞蹈家！

　　接著，又隨著大白鯊扎入水中。

　　突然，海面上泛起一陣浪花。大白鯊從海水中飛躍而出。最後躍出海面的是豌豆鵝。她竟然騎在大白鯊尾巴的前端，而且雙手展開仿佛要擁抱天空一樣。可惜，她光顧著得意，突然從大白鯊身上滑下來，“撲通”一聲掉下去。

　　“哈哈哈……”

　　氣球貓笑彎了腰。

　　忽然，豌豆鵝以站立的姿勢垂直躍出海面，而且雙手掐腰，仿佛一位身穿紅衣的女神雕塑。接著是大白鯊的頭部浮出海面，它的身體也幾乎垂直著。豌豆鵝的一隻腳居然站在大白鯊口中。

　　大白鯊的身體逐漸升高，儼然大海中間一根立柱。站在柱子上的豌豆鵝又變換一種更優美的姿勢。這是人和鯊魚在以波瀾壯闊的大海為背景下的一種絕美舞蹈。

　　火焰爺爺依然微笑著，因為已經證明他們的試驗成功了。

　　氣球貓卻呆愣著，像個雕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