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之後。
轎子裡再度響起楚鴻的聲音,音色低沉,十分的不悅。
“給你香主,你都不坐,別跟老夫說些有的沒的,你是不是想死?”
那衝面而來的威懾,能把人的心弦給扯斷。
這要是換一個人站在張生現在這個位置,怕是得跪在地上,祈求楚鴻饒恕了。
緊要關頭。
陳庭桃看向張生,紋絲不動的雙腳即將要抬足邁出一步時···
張生的眼神拋向陳庭桃。
隨後。
陳庭桃穩住了,既然小輩有招,她就繼續看下去,看他如何應對。
所有人的視線全落在張生身上,現在他的處境很不妙,只要開口,那就是左一個不對,右一個錯,都會處於楚鴻的施壓中。
張生深呼吸一口氣,臉上帶笑,眼神清明。
“楚師傅,你雖然實力比我強,地位比我高,但眼下這麽多人瞧著,說話也得講證據,你說我想死,那也得把話說明,證明我想死,我也好死給你看,是不是?”
一席話說完。
能明顯感覺到楚鴻被張生的話給反噎住了。
竟然額了一聲。
柳青河眉毛彈了下,斜視張生,竟然在這一刻,覺得這小子甚是有些意思,倒是推翻了此前的偏見看法。
同一刻。
陳庭桃雖然面色平平,但眼睛卻是笑彎了。
如果這裡的人,不看實力看嘴巴,那麽小輩這張嘴怕是相當了得。
宋天鷹目色一沉,他沒想到這下九流竟然能舌燦蓮花,把問題反丟給對方。
眨眼過後。
楚鴻就是硬著脖子,以無理鬧事的姿態,逼迫道:“那你為何不入我十方血部”
聞聽這話。
張生卻是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把眾人給弄的一愣一愣的。
你怎麽還笑起來了?
“嘻嘻···那個老笨蛋,怕是掉進師兄的圈套裡了”
殷雪梨見張生笑,就知道事情穩了。
目視著師兄那叱吒風雲的背影,心中替他高興。
張生止住笑。
望向轎子。
認真道:“前輩實力滔天,做事無拘無束,看樣子,在十方血部裡,那也是位高的很,能管你的人很少。
您給我香主之位,上面還有堂主,舵主,我是一個向前輩學習的人,也想要無拘無束。
我如果答應了,這不是違背了我向您學習的本意嘛。
天天被人管,做這做那,雄風大成這件事不就被耽誤了”
一番話畢。
殷雪梨聽的羞臊,心中嗔怪道:“什麽呀!師兄又胡言亂語,指不定哪天真入了邪道,跟這老魔頭一樣,青天白日不知羞,做那些事”
得虧殷雪梨還不知道張生藏了一幅房中術畫卷,要不然非得給它燒了。
很快。
楚鴻的聲音再度響起,倒是不像之前那般氣惱。
“你這小子···扯東拉西,跟老夫瞎掰扯,以你這張嘴還有這腦瓜子,讓你坐香主,確實有些委屈你了,看你跟老夫臭味相投,我也不刁難了。
等我做了教主,到時候招你做個護法近侍”
臥槽!
要不是十方血部的名頭太臭。
張生真的想答應了。
帶護法二字,那地位直線拔高,多少人混了一輩子,能混個香主,就得回家燒高香了,
混到帶護法的職位,沒有貴人幫你,想都別想。 “期待前輩早日隆登教主”
“哈哈哈哈······”
楚鴻笑的很開心,今天真是撿到寶了,能遇到這麽有趣的一個人,以往,凡是遇到他的人,要麽有些膽識,但腦瓜子不行,嘴巴更不行,撓不到他心癢處。
要麽膽識不行,瞧之無趣。
卻是很少能遇見二者兼有的人。
“承你吉言”
簡簡單單四個字,讓跟隨的十方血部眾人,心中大駭,楚鴻那是什麽地位,竟然對一個小小散修客氣了。
不少人開始仔細盯瞧張生的樣子,感覺這會是一位“將來紅人”。
“真是非池中之物”
十方血部那邊,有人心中感慨起來,別瞧這小子年紀輕,但各方面確實厲害,以後入了十方血部,那真是要一騎絕塵。
歡快的氣氛驟然散去。
楚鴻正色起來。
“張生,聽下面的人匯報,你殺了我十方血部的弟子,依老夫看,這件事你乾的出來”
張生心中起了一絲漣漪。
一番客套。
倒是讓楚鴻對自己有了深度的了解。
但他不能承認。
張生淡笑一聲。
直爽道:“我有膽子,但沒這個必要,此事純屬有人嫁禍於我,廣元仙府的柳師傅可以代我證明”
一記倒掛金鉤。
張生直接把球踢向柳青河。
柳青河冷哼了一聲,掃了一眼張生,隨後又看向轎子,挺頭擴胸,宛如一塊海邊礁石,受千年浪拍而不變色。
那氣勢,十分的強!
“柳青河,倒是聽過你”
楚鴻逐字逐句,倒是先招呼起來。
“幸會”
柳青河語氣乾巴,抱了一下拳。
雖然正邪兩道水火不容,但一見面就開打的次數卻是不多。
幾十年含辛茹苦培養一名弟子, 要是一見面就打,老底都得打穿,門派當即解散,尤其雙方整體實力在伯仲之間時。
能談先談。
張生看的出來,十方血部也不想打,正道看似各自為戰,但一旦找個柿子硬的捏,就會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此刻。
楚鴻再度開口,興趣寥寥,不太想跟柳青河說話。
“說說吧,老夫沒那麽多時間”
柳青河雙手背負,一張臉就跟木板一樣,沒啥表情。
“門下弟子糊塗,與他有些是非,本來我弟子釋懷了,但有一妖邪想替我弟子出口氣,偽造了假證,使了手段,造成貴部一弟子死傷”
踏馬的。
柳青河這張嘴當真是厲害,黑的說成白的。
什麽你弟子釋懷了?
分明是他睚眥必報,自己撞上來找死,要不然有今天這事?
說起謊來,臉都不帶紅一下。
張生在心裡暗罵一聲。
自己得多向柳青河學習學習這厚臉皮功夫。
“哦?”
楚鴻來了興趣。
醞釀了下。
繼續道:“老夫有一事倒是不明,還請你解答一二”
柳青河沒有任何表態,但很顯然,算是默認之舉。
“妖邪為何要替你弟子出口氣?這裡面的內情,老夫很有興趣,是廣元仙府這幾年不行,所以要招一些妖邪充作弟子嗎?這樣的話···我十方血部弟子眾多,不介意借調一些弟子給你,保證貴派不倒”
張生眼睛翻了一下,心道:“這楚鴻可真夠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