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白天睡覺一般人真受不了,特別這年頭,特別沒成親的。
沒辦法,長夜漫漫,沒球事乾,點個燈都老費油錢了,除了睡覺,那還只能睡覺。
晚上睡了白天再睡,那就很難睡著了。
還好,這一天他們大半天都在打馬狂奔,著實是有點累了。
再加上剛吃了頓飽的,還是能睡著的。
不過,睡到午夜子時,大家便受不了了。
因為睡了半天沒吃飯,餓了,餓醒之後便怎麽都睡不著了。
沒辦法,趙雲龍只能下令,點燈造飯,先吃飽再說。
大家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把飯一吃,就等著乾活了。
白天睡大覺,那自然是晚上有事乾。
而且,大家這會兒都精神著呢,根本睡不著。
趙雲龍見狀,無奈的問道:“怎麽,都不想睡了?”
楊武連連點頭道:“是啊,大人,睡不著啊。”
那好吧。
趙雲龍當即下令道:“那就熄燈,各自帶上口罩,拎著家夥在門口坐著,等人家上門。
記住啊,別亂動,別說話。”
原來是等人家上門啊。
這個簡單,就坐著等唄。
很快,所有燈全熄了,整個院子仿佛瞬間融入寂靜的夜色中,一點呼嚕聲都沒人發出來,甚至就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趙雲龍算準了人家會來,如果人家不來,這麽費勁把他引過來幹嘛呢?
郭勳和嚴嵩大抵是覺得京城不好動手,嘉靖若是知道了怕是會生氣,所以順帶把他給引過來了。
那麽郭勳和嚴嵩到底會不會派人來刺殺他呢?
院子外面一顆大樹上,有兩個人早在那隱隱嘟囔半天了。
“八哥,八哥,八哥壓路!“
這兩個家夥想著子時人都睡熟了,他們只要跑過來把人宰了,然後故意留下點東西就完事了。
誰知道,子時的時候,這幫家夥竟然搞得熱火朝天,在那弄吃的!
這一下,可把他們給饞壞了。
他們就這麽看著人家吃了將近半個時辰,這幫家夥終於又睡下了。
接下來就是等了。
他們緊緊盯著院子中間的臥房,又等了將近半個時辰,這才悄摸摸開始行動。
其中一個人掏出根繩索往下一甩,另一個人則一躍而起,抓著繩索無聲無息的滑落院中。
“嗯哼哼”,有幾匹馬看到他了,輕輕哼了幾聲。
他沒當回事,抬腳就往趙雲龍睡的臥房摸去。
趙雲龍這會兒正在門縫裡盯著他呢。
這家夥竟然不走門,去翻窗戶。
行,讓你翻!
趙雲龍握緊手中刀,緊緊盯著那扇窗戶。
很快,窗戶的栓子被挑開了,一個黑影無聲無息的翻了進來。
趙雲龍抬手就是一刀。
這家夥反應好快。
刀氣還沒有及體,這家夥便捏了個手印,大喝一聲:“胡吞。”
“嗖”的一下,這家夥便如同一陣風一般從窗戶口翻了出去。
“鏘鏘鏘”一陣拔刀聲響起,楊武已經帶著一堆人衝進院子裡。
那黑影捏著手印就如同一陣風一般嗖嗖幾下扭過圍上來人群,直朝剛繩索垂下拉的地方竄去。
臥槽,見鬼了!
楊武不由大喝道:“什麽人?”
嗎的,又是倭寇!
趙雲龍一溜煙踏上窗沿,隨即大喝一聲,一躍而起,
揮刀往夜空中劈去。 “噗”的一聲,空中的繩索直接被他的刀氣掃斷。
這時機,剛剛好,那倭寇剛抓住繩索正要跑呢,他看到手中的斷繩,不由一愣。
趙雲龍逮住機會當頭就是一刀劈下去。
那倭寇見狀立馬又捏了個手印,拔刀大喝道:“胡吞,拿腎手裡啃!”
他手中的刀竟然滴溜溜轉起來,刀氣也被他攪散了!
哎呀,拿著腎在手裡啃,比狠是吧?
我看你兩個腰子能啃多久。
趙雲龍刷刷刷又是幾刀看過去,這家夥也只能不斷的拿著腎在手裡啃。
說實話,這家夥著實有幾把刷子,刀氣都傷不到。
不過,如果光會拿著腎在手裡啃是沒用的。
楊武早已帶著人悄摸摸圍上去了。
趙雲龍見眾人已然到位,立馬收刀大喝道:“上!”
他上去肯定也能把人砍死,不過,太費手腳了。
而且,每次也不能就他一個人上,萬一來一堆倭寇可就麻煩了。
正好,借此機會看看楊武和手下人的功夫練得如何了,看能對付這種懂忍法的倭寇不。
“刷刷刷”,一陣刀光亂閃,那倭寇直接被劈得手忙腳亂。
沒辦法,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十多個人拎著刀逮著他一頓猛砍,他是捏印施法的空隙都找不到了。
這家夥氣得,哇哇直叫。
他好像在說,你們不講武德!
切,誰跟你個刺客講武德誰有毛病。
看樣子這家夥是跑不掉了。
這時候趙雲龍不由抬頭望向院子旁那顆大樹。
樹上應該還有人接應。
這家夥如果夠厲害應該會下來救人,不敢下來,就證明這家夥不是很厲害。
想到這裡,他幾個箭步加速,嗖的一下躍上圍牆,腳下再用力一點,手中刀舞得就跟風車一般,直接朝樹上碾過去。
劈哩啪啦一陣亂響,那樹枝和樹葉被他掃的就如同遭遇龍卷風般飛得到處都是。
那樹上的人嚇得連忙往下一躍,飛快的往附近的一條小河竄去。
想跑?
趙雲龍跟著一躍而下,抬手就是一刀劈過去。
那家夥突然捏著手印大喝一聲“誰疼!”
嗖的一下,那家夥便竄水裡去了。
水遁?
那是條小河,水都不到半人深,我看你往哪裡遁!
趙雲龍正要追過去找,河中突然響起一聲大喝:“誰疼,誰笑哈!”
緊接著,一個比人還粗的水柱直朝他砸過來。
臥槽,這什麽玩意兒?
他只能揮刀狂舞,對著前面一通亂掃,以防止人家偷襲。
“嘩啦”水柱直接被他掃了個七零八落,他也被淋了個落湯雞。
這下沒法追了,夜色中人家已經跑得沒影了。
他只能冷哼一聲,掉頭回去了。
這時候那摸進來刺殺的倭寇已然被楊武等人砍翻在地,沒動靜了,幾個人已經舉著火把圍了上去。
趙雲龍抹了把臉上的水,湊上去細細看起來。
這家夥穿的是典型的東瀛忍者裝,渾身上下都是黑的,頭上都包著黑布,而且手腕、腳踝等處都綁得緊緊的,走起路來肯定一點風聲都沒有。
只可惜,他們都在門縫裡盯著看呢,根本不用耳朵聽也能發現。
果然,亂拳打死老師傅,你會忍法又如何?
一堆人湧上來,砍得你沒機會施展!
這下終於乾掉個倭寇了,接下來應該可以回去交差了。
趙雲龍正盯著地上的忍者沉思呢,一個手下突然指著這家夥的腰子道:“大人,這家夥有腰牌。”
什嗎?
搞刺殺還帶腰牌?
趙雲龍用刀尖挑出來一看,還真是一塊類似腰牌的東西。
他拿手裡湊近火把跟前仔細一看,五峰船主!
五峰船主不是海盜頭子汪直嗎?
汪直跟余姚謝家是一夥的,怎麽可能派人來刺殺他?
余姚謝家只要不是腦子嚴重進水了就不會來招惹他這個不相乾的人。
很明顯,這家夥是嚴嵩和嚴世藩父子派來的。
這塊腰牌是栽贓用的!
嘿嘿,不好意思,你們想栽贓,我也想栽贓。
趙雲龍想了想,隨即朗聲道:“這幫家夥想來刺殺我,被我們發現了,撒腿就跑。
我們暗中追蹤,追到他的巢穴終於乾掉一個。”
啊!
什麽意思?
你好像沒追上人家吧?
楊武等人聞言,不由目瞪口呆。
趙雲龍緊接著又繼續道:“我們在他的巢穴裡發現一個箱子,箱子裡有一千兩黃金,還有我的畫像。”
眾人聞言,不由呆若木雞。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趙雲龍見狀,不由微微笑道:“行了,小武,派人去把孫行找來,我們挑個地方, 去布置一番。”
噢,原來是要栽贓郭勳!
孫行傍晚的時候原本來過的,不過除了值守的人,其他人都在睡覺,所以,他留了個地址又走了。
這一下要把孫行找來自然是簡單的很。
沒過多久,孫行便被找來了。
趙雲龍細細一問,這種地方還真好找。
因為這段時間郭家人正到處瘋狂搶生意,天津三衛這邊人家就買了好幾個宅子。
那些宅子平時也就郭家人過來的時候有人住,其他時間基本是空著的。
趙雲龍直接就讓孫行帶著他們來到離謝府最近的一個宅院,趁著夜色翻進裡面布置了一番,又在裡面摸了口箱子,然後又假裝在裡面打鬥了一番。
緊接著,他又命人把四周的老百姓全叫醒,好好盤問了一番,這才下令收隊,帶著箱子和抬過來的屍體浩浩蕩蕩的回去了。
這戲他們是演足了全套,接下來貌似只要把黃金和畫像往箱子裡一塞就差不多了。
結果,他們把箱子扛回去細細一看,那八個包角的銅皮上竟然還都有鏨子鏨出來的郭字!
這麽栽贓太明顯了,肯定不行。
趙雲龍想了想,乾脆又命人找來個錘子逮著那些郭字胡亂砸了一通,就剩下那麽一個隱隱還能看出個包耳旁的。
這下就齊活了。
他們這一通忙活,天際也漸漸露出了曙光。
趙雲龍見狀,乾脆命人把那箱子和倭寇往馬上一綁,又跟孫行交代了一聲,然後就這麽帶著楊武等人打馬往京城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