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行著實機靈,他直接就給趙雲龍等人在謝府附近租了個單獨的院落。
這院落雖然不大,住十余人卻是足夠了。
而且他還備好了糧食肉菜什麽的,十余人吃個幾天都不成問題。
他們也不用擔心出去吃東西有中毒的風險了。
趙雲龍看著寬大的院子,不由微微點頭道:“嗯,不錯,謝安的事可打聽到什麽?”
孫行臉色頗有些古怪道:“大人,消息太多了。
這附近的茶肆都爆滿了,小道消息是滿天飛,屬下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暈,消息不是太少是太多!
這種事還真頭一次聽說。
趙雲龍愣了一下,隨即揮手道:“小武,你安排他們在四周的廂房住下,再整點飯菜。
孫行,我們去堂屋說。”
說罷,他便抬腳往中間的正堂走去。
這堂屋還挺客氣的,裡面茶幾靠背椅都有好幾套。
趙雲龍隨意挑了個茶幾讓孫行跟著一起坐下來,隨即便抬手道:“先說說都有些什麽樣的消息。”
孫行細細捋了捋,這才大致介紹道:“這邊人說的最多的就是搶生意。
有人說是郭家在搶謝家生意,有人說是嚴家在搶謝家生意,還有人說是海盜和倭寇在搶生意。”
搶生意?
郭勳搶謝家生意可以理解。
因為關內彌勒教被他給滅了,郭勳等於斷了一大筆收入。
這些天郭勳可是在京城內外瘋狂搶購田產和商鋪,城外的田產暫且不去說,光是京城的店鋪人家好像就搶了上千個!
郭勳這家夥的確是狂到沒邊了,為了搶生意殺了謝家在天津三衛的負責人還真有可能。
問題,嚴家和謝家搶什麽生意?
嚴嵩和嚴世藩父子直接貪就行了啊!
還有,海盜和倭寇搶生意跟謝家有什麽關系?
難道傳聞是真的?
昨天他可沒閑著,關於謝家的事情,他可是好好打聽了一番。
傳聞,謝家乃是海商豪門,東南的海盜跟謝家關系密切的很!
如果這個傳聞是真的,那謝安這個案子就更複雜了,人家的目標可能不光是他。
趙雲龍細細想了想,又問道:“嚴家和謝家搶的什麽生意?”
孫行面色頗有些古怪道:“這裡很多人說嚴家和謝家是在搶東瀛的生意。
傳聞東瀛那邊連年大戰,物資匱乏,大明很多物產拉到那邊最少都是十倍以上的高價。
他們都說嚴家眼紅謝家這生意,想搶過來自己搞。”
這個的確是真的,東瀛這會兒打得正凶呢,糧食基本都絕產了,布匹、棉花,乃至肉食什麽的都缺得厲害。
如果沒有大明這邊的物資撐著,東瀛都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也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
唉,大明這海禁真禁得莫名其妙。
海禁也就能禁住普通商販,像謝家和嚴家這樣有權勢有門路的,你禁個錘子!
這麽搞,海禁反而成了人家撈錢的工具。
趙雲龍微微歎息一聲,隨即問道:“他們這意思,嚴家代表的倭寇和謝家代表的海盜正在瘋狂搶生意?”
孫行不由滿臉震驚道:“大人,您怎麽知道的?他們就這麽說的!”
我怎麽知道的?
估計嚴嵩和嚴世藩正命人在暗中給謝家搞宣傳呢,京城裡那也是小道消息滿天飛。
謝家這次是麻煩大了,
嚴家這次怕是要徹底把他們連根拔起,獨佔東瀛的生意! 這事情整的。
原本是郭家、嚴家和謝家在狗咬狗,他卻偏偏被牽連進來了。
郭勳估計是想一石二鳥,把他和謝家都除掉。
而嚴嵩和嚴世藩,那估計是想一石三鳥!
這案子基本不用查了,謝安肯定是墨妖羅龍文乾掉的。
問題,他上哪兒找證據去呢?
他就這麽跑回去,莫名其妙的說,謝安是墨妖羅龍文乾掉的,嘉靖能信嗎?
嘉靖估計不會信,因為這會兒嚴嵩正逮著嘉靖使勁拍呢。
這家夥,是真能拍。
人家都說嘉靖修仙是不務正業,他不但極力讚成,還假裝自己也在修仙!
這純粹就是在跟嘉靖找共同語言。
嘉靖好不容易遇到個這樣的朝廷重臣,那還不引為知己啊!
嚴嵩走的其實就是郭勳的老路子。
當初大禮儀的時候以楊廷和為首的朝臣那也是極力反對嘉靖尊自己的父親為先帝,郭勳卻是極力讚成。
結果,郭勳就這麽上位了。
現在的嚴嵩那比郭勳當初還要賣力,不上位才怪。
當初郭勳擺明了圈養彌勒教圈錢,嘉靖都沒管,這會兒嚴嵩和謝家狗咬狗,爭奪東瀛的生意,嘉靖會管嗎?
嘉靖絕對不會管,因為他現在需要嚴嵩這條狗!
也就是說,哪怕他找到證據也沒用,嘉靖肯定會裝糊塗。
那這案子怎麽了結呢?
嘉靖不希望是嚴嵩,那就是郭勳了!
郭勳這家夥反正已經死到臨頭了,再多踩幾腳都沒事,嘉靖肯定也樂見其成。
這世道,比得就是誰更陰,郭勳既然你敢陰我,那就不要怪我陰你了。
趙雲龍皺眉沉思了一陣,隨即果斷道:“你即刻派人去打聽一下,看這邊哪些田產和商鋪什麽的原來是謝家的,又被郭家奪去了。
記住,越多越好,越詳細越好。
如果不夠,嚴家的也算上。”
呃,這是什麽個搞法?
孫行愣了一下,這才拱手躬身而去。
趙雲龍細細想了想,隨即又走到外面朗聲道:“你們誰會畫像?”
畫像?
這個錦衣衛基本都會。
因為這年頭沒有照相的,他們要查探什麽人又或者查探到什麽可疑的人,那都只能畫個像讓別人辨認。
大人需要個會畫像的嗎?
眾人皆是躍躍欲試道:“大人,我會,我會。”
好吧,那就比比誰畫的好。
趙雲龍走進中間主宅的書房看了看,隨即推開窗戶朗聲道:“小武,你先來。”
楊武連忙竄進書房,興奮的道:“大人,畫誰的像?”
趙雲龍毫不猶豫道:“當然是畫我的像,你能畫自己的嗎?”
啊!
這畫像一般畫的是人犯的像好不好,大人怎麽突然要給自己畫像呢?
楊武聞言, 都愣住了。
趙雲龍卻是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座,隨即指著書桌道:“坐下,好好畫,多畫幾張,挑張最好的出來。”
好吧。
楊武連忙在書桌跟前坐下來,提起筆細細盯著趙雲龍看了一陣,隨即便刷刷畫起來。
錦衣衛畫像可不是書畫家畫像,他們就講求個特點,也就是畫出人的大概特點來,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誰。
趙雲龍的特點是什麽呢?
大抵就是個帥,具體怎麽個帥法,那就得看筆力了。
楊武刷刷畫了幾張,隨即便拿起來恭敬道:“大人,我就這點本事了,不知道行不行。”
趙雲龍接過來一看,不由連連點頭道:“嗯,很不錯,下一個。”
這些人畫像是真厲害,簡簡單單幾筆就能把人的特點勾勒出來。
當然,跟書畫家比起來就差遠了。
他們畫的就是個大致的輪廓,沒有什麽渲染,更沒什麽立體感。
不過,這就足夠了,能看出來是他就行。
趙雲龍挑了張大家一致公認畫得最像的,賞了人家十兩銀子,隨即便鄭重道:“記住,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此事。”
好吧,大家雖然不知道他拿這畫像幹什麽,起碼的保密還是知道的。
不過,吃完飯之後,他另外一個命令卻是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他竟然朗聲道:“現在,每兩個人輪流值守三個時辰,其他人,睡覺。”
這不是來查案的嗎?
怎麽大白天就開始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