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於地道中的黃巾軍就可提前警覺,避免迎頭撞上敵方大隊人馬。
這個方法其實和許多老人的經驗都相吻合,又得到了工匠們的肯定,所以杜長也深信不疑。
沒多久,他果然聽到了急促的聲響,步伐極快,應當不是步卒,而是騎兵隊伍。
等這支騎兵隊伍的聲響逐漸遠離後,他才掀開木板,鑽出了頭,小心翼翼地望向四周。
地道出口,在一片山坳之中,旁邊有草木遮掩,算是個非常不錯的位置。
於是他立即整個人都跳了上來,矮著身子,撥開草叢,一眼就看到了官軍大營的炊煙。
如工匠所料,地道出口在官軍大營側面大約五裡多,六裡不到的位置。
他看不見官軍大營的旗幟,但那麽多股的炊煙,起碼有三千灶,一灶可燒十人之飯,也就是說那邊起碼有三萬人。
除了廣宗城,和官軍大營,這附近哪裡還有這麽多人的聚集地。
顯然是官軍大營無誤。
……
廣宗城外的官軍大營,徐榮正領著親兵部曲在巡視營牆防備。
副將來報,“將軍,飯已熟,可就食。”
“先讓其他人就食,吾稍後便來。”
副將見怪不怪,應了句是便離開了。
徐榮轉身走向另一邊,這裡的遍地是灶,煙氣直衝雲霄,有一隊士卒專門看守這一區域。
“把火都熄掉吧,飯已經熟了,你們都去吃食去,切記不可將此間事和其他人談起。”
“是!”
這隊兵士隨即離去,然後徐榮和他的親衛部曲接管了這裡。
等這隊兵士吃完飯回來換班,他才和自己的親衛回到大帳內,各自去吃飯。
古者孫臏有減灶之計,他徐榮今番為了麻痹廣宗黃巾,反其道而行之,弄了個增灶之計。
同時還命人大張旗幟,在營外多加布置斥候探馬和巡邏部隊,嚴防黃巾再度偷偷出城奇襲。
徐榮是個謹慎的人,營中兵士曾經潰敗過一次,說不好有黃巾的流散隊伍混入,尤其是後來收攏起來的營地守備軍和將作營,但他也不能明目張膽地把這些人隔開,那會壞了軍心的。
所以,他表面毫不懷疑,暗地裡卻將這增灶之營單獨安排,不對其他人泄露。
……
巨鹿城內,張寶再度見到了昔日那條讓他心驚的毒蛇,在城牆上氣憤大叫。
“郭典!你竟然還活著!”
“張寶賊人!你都還活著,我怎麽可能死去呢?”
兩人之間一番唇槍舌劍地大聲叫喊,企圖提振己方士氣,同時動搖敵人軍心。
但張寶終究辯不過郭典。
幾輪言語交鋒過後,最後還是張寶率先失態,“放箭!”
早已準備多時的弓弩手,立馬便搭箭上弓,咻咻連響過後,幾十發箭矢攢射向郭典的位置。
郭典早有準備,邊上的刀盾兵,見勢不妙就急忙向他靠攏,組成盾陣,防禦住了這波箭雨。
“張寶!你等賊人,說不得理去,便惱羞成怒,真小人也!”
張寶不知道該怎麽還擊,只能揮動手中令旗。
令旗一揮,全軍皆動,頓時變成萬箭齊發之勢。
“發射!”
郭典急忙大喊,“舉盾!”
戰事,就此爆發。
郭典率先在城西發起進攻,接著是城東的張濟,接著是城南的李傕。
三方協同攻城。
張寶這方,
除了他自己親自在城西對陣郭典,還派了嚴政和高升各自在另外兩面防禦,周倉負責城中預備隊的指揮。 郭典的後方,董卓在一眾涼州騎士的簇擁下,接近陣前,舉起手中寶雕弓,搭箭上弦,一箭射出,便讓一名黃巾弓手倒下。
大喊:“諸將!前進!”
城南,嚴政舉起自己手中的石塊,猛地向下砸去,身邊的黃巾士卒,也舉著滾石檑木奮力砸下。
李傕指揮著官軍弓弩手,奮力射殺城牆上的黃巾士兵。
“弓手弩手再前進十步!定要壓製住黃巾弓手!不可讓他們冒頭!”
“盾手注意掩護!保護兩翼!”
……
類似的場景在城東也發生了。
“撞木!撞木給我使勁撞!”
“嘭!”
巨大的撞木在官軍前列的推動下一遍又一遍地撞擊城門,兩者相撞的巨響,瞬間又淹沒在雙方互相呐喊的殺聲之中。
由於時間和工匠不足,董卓軍沒有造出完整的衝車,但撞木加上幾輛小板車,還有繩索固定之下,也能發揮出一定的功效,起碼比用肩膀硬頂強多了。
高升舉起手中的弓弩,帶著自己的親衛朝下面推撞木的官軍射出箭矢,頓時帶來一陣慘嚎,不少人伏倒在地,撞木也嘭地一聲摔下小車。
張濟帶上親衛,猛地往前一衝,第一個抬起撞木,放回到板車上。
身後親衛,舉盾的舉盾,放箭的放箭,護住這位一向喜歡衝鋒在前的主將。
……
城西,郭典瞅準機會,咬著鋼刀,在張寶等人蹲下躲避箭雨的時候,迅速攀上雲梯,在城牆上冒頭。
“郭典!死來!”
藏在城牆背後的黃巾軍士兵,立即舉著長槍向他刺來。
郭典三步並兩步,跳上城頭,刀鋒一劈,便斬斷槍杆,刀刃沿著斷杆,刺入黃巾士兵的體內,一擊斃命。
左右還有黃巾來攻,長短兵各有配合。
郭典不退反進,蕩開兩杆長槍,任由刀劍加身,手中環首刀橫斬下一顆頭顱,脖頸噴灑出如同噴泉一般的血泉,染紅了他的半身玄甲。
……
不知道過了多久,全身浴血的郭典,幾乎已經分不清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才終於聽見收兵的鳴金之音。
董卓軍一路勢如破竹,攻曲周,破廣平,克巨鹿,一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不僅將張燕收復的巨鹿郡全部收回到了朝廷手中,還將張寶直接趕到了下曲陽。
下曲陽,巨鹿郡的最北端。
“不可讓張寶有機會恢復過來,窮追猛打!這一戰就把張寶賊寇徹底趕出巨鹿郡!”
“諸位將士!軍功財富,揚名四海,能者得之!”
“繼續前進!”
就在董卓聲嘶力竭地在下曲陽的城牆前,提振軍心,準備再下一城時。
天與地的交界處,那塊巨鹿城和下曲陽中間的冀中平原上,傳來了陣陣鼓聲。
張字大旗出現在了董卓和他手下的視線中。
“哈哈哈!故技重施!”
“黃巾賊無招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