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浩然回到房間,對著他的三個朋友說話,語氣就像個小孩子似的,拿不定主意,說道“還有半年,我就要黃袍加身,跟一個大家閨秀結婚,安安心心地過完下半輩子。”
“去跟一個不認識的人結婚,我們不認識,我們沒有談過戀愛,我們之間沒有感情,我們會是夫妻。這就是所謂的門當戶對吧。”
孩子氣總歸孩子氣,對著這三個朋友撒完嬌之後,申浩然認真地面對了現實,無奈地說道:“或許,這就是我的命運。”
“我成為了我父母最想成為的人,雖然這不是真正的我。”
“其實我很想知道,我到底是怎樣的真實的一個我。”
說完,申浩然認真地看著這三個玩具,神情變得冷漠起來,但他只是稍微冷漠了一會,又難過的將臉轉過一邊,悲哀地歎了一口氣。
申浩然深吸了兩口氣,然後內心充滿勇氣和決心,整個人變得冷漠了起來,一臉的冰冷,他雙手抓起變形金剛,皮皮猴,還有毛毛熊走了幾步,來到一個紙箱前。申浩然站著,先將變形金剛放進紙箱,變形金剛掉落到紙箱以後,身軀就摔碎了,還彈了幾下,似乎在做無聲的掙扎。
申浩然拿起皮皮猴,放進了紙箱,皮皮猴落到紙箱以後,也彈了一下。
最後只剩下毛毛熊了,申浩然雙手拿著毛毛熊,看著毛毛熊的眼睛,毛毛熊也在看著他,透過毛毛熊的眼睛,申浩然仿佛看到了小蝴蝶可愛的面容,和她在一起玩的日子是那麽的快樂。
申浩然雙手一放,毛毛熊也掉落進了箱子裡。
申浩然對這三個從小陪到大的朋友完成了告別,他告別了幼稚,告別了童真,告別了任性,告別了心底裡最深的思念。
“率性而活?”申浩然說著,苦笑了一下。
申浩然拿起那個擺台相框,裡面是那張小時候和小蝴蝶的合影照片,正要扔進紙箱裡。
相框扔到半空中,申浩然又拿住了,將相框放回了原處。
申家車庫裡的勞斯萊斯曜影啟動,從車庫裡開了出來,開出了別墅,來到了街上。
歐海燕和申東禹坐在車後座,申浩然開著車。
這是申浩然第一次開豪車,他很平靜,隻把自己當成一個司機。
申東禹和歐海燕看兒子第一次開勞斯萊斯還挺穩,車況良好情況下保持時速在40碼,遇到行人會避讓,也就不擔心了,開始閑聊起來。
申東禹說道:“我這個大舅子,歐振華,簡直跟他兒子一個德性,表面上跟我裝鎮定,我看他恐怕是椅子底下著了火,燒了屁股燎著心。”
申浩然第一次聽到父親罵人,顯得有點兒吃驚。
“還是我親哥呢,真不長進。”歐海燕也嫌棄地說道。
“他說一定要帶浩然來,說是看看,呵。浩然,一會不要亂說話。”申東禹特別提示申浩然說道。
“是。”
申浩然是聽明白了,原來是叫他救火去了,夫妻倆在他面前演雙簧,就是讓他知道,他們是擺不平了,讓他來擺平,至於結果也是不太樂觀,也不會追究他的能力。
“這明擺著就是瞧不起我嘛。”申浩然心裡如是想著,很不是滋味。
申浩然開著車,根據導航,看到了歐家就在前方。
歐家是一棟聯排合院別墅,複古式,設計簡潔,外牆淺色石材,整體色調柔和又不失奢華,外觀上看有東方美學的韻味。別墅分為地面三層半,
地下兩層,內部有電梯,錯落有致而且自下而上逐漸縮小,帶來一種錯層感,每一層都有別有洞天的感覺,具有豐富的空間感,顯得派氣十足、莊嚴肅穆。 但是這棟穩重的別墅眼下正有一顆不安的心在騷動,門口站著一個人,在不安地扭捏著,迎面向他駛來的申家的勞斯萊斯,他一眼就認出來了,立刻露出了胖嘟嘟的笑臉,他就是歐振華唯一的兒子,歐子岩。
他這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圓,圓圓的腦袋,圓圓的臉,圓圓的身材,圓圓的眼睛,其實他不是特別胖,屬於微胖,但是營養吸收得太好顯得很白,有一種潛力股的既視感。他的短發總是很油亮,使得他的眉毛很醒目,是臥蠶眉,眉色烏亮富光澤,有動態感,好像兩隻蠶寶寶睡在他的眼睛上面。他笑起來總能給人一種好好玩的感覺,很有喜感,使得再生氣的人,也無法對他痛下打手。
他不但在樣子的特點是圓,在思維的特點也是圓——圓滑,做什麽事情從來沒3分鍾熱度,善於敷衍討好,不負責任,要是與人有過節,從來不敢正面交鋒,喜歡搞小動作用陰損招數來對付對方。他其實很好相處,腦子也挺簡單,就是老覺得自己很聰明,尤其是在泡妞這方面,事實上剛好相反,都是美女來泡他,撈點小便宜就把他給打發了,而他連一根毛都碰不到,還以為自己很有魅力。
勞斯萊斯在歐家門前的停車位停下,申浩然下車,然後給後車廂開車門,申東禹和歐海燕依次出來。
歐子岩露出了歡喜的笑容,問候道:“姑媽,姑爹,你們來啦,一路上辛苦了。”
申東禹瞥了一眼歐子岩,就不願多看一眼,面前的這個富二代在他看來似乎是個鄉巴佬,跟他站在一起會有失身份
歐子岩看到了申浩然,仿佛看到了財神爺一般,整個人都沸騰起來,笑容非常誇張,整張臉都快裂開了,問候道:“哎呀,浩然,又見面啦!”
申浩然對歐子岩有氣沒氣的,不想理睬他。
歐子岩繼續套近乎:“近來好麽?”
申浩然感覺不給他點反應,總會被他粘著不放,說道:“三表哥你好。”
“好,好,見到你什麽都好,呵呵呵。”歐子岩樂顛樂顛地說道。
“你爸爸呢?”申東禹問道,有點惱火這個傻帽讓他們這兩個老人一直乾巴巴地站著。。
“在裡面。這邊。”歐子岩給他的姑父和姑媽領路,這對老伉儷在前者的指引下進入了歐家,申浩然隨後。
歐子岩整個人搭在申浩然的肩膀上,可憐巴巴輕聲輕語地像個弱女子對她的英雄傾訴道:“浩然,好浩然,救命,救我啊。”
申浩然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尷尬不已。
歐海燕轉回頭,替兒子解圍:“幹什麽呢!”
歐子岩打諢道:“看見浩然有點興奮,呵呵。”
歐振華正坐在沙發上,給面前茶幾上的茶具備茶,他50多歲,氣色不錯,身材矮小而發福,從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紅撲撲的胖臉,表情豐富的微笑,能看出他有幾分高雅的氣質,也有幾分市儈的嘴臉,這是個曾經滿腔熱血的有資本的小年輕,經過30多年摸爬打滾的創業而成了如今的這個模樣。他屬於大老粗的時代,對大老粗的玩法非常嫻熟,但是這一套已經過時,而他不甘心日薄西山,還有遠大抱負想要去實現,他需要一個指路人,指引他走出目前糟糕的困境。
一行人進入歐家大廳,一看到等待的客人到齊了,歐振華立刻上來迎接:“哎呀,東哥,真怕你不來了,坐。”
歐振華給申東禹指了上座,申東禹坐下。
“海燕,浩然,坐。”
歐海燕和申浩然分別坐下。
“最近怎麽樣?”申東禹問道。
歐振華殷切地看著申東禹回答道:“還好。”
說完,歐振華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看著申浩然,說道:“就想看看浩然,聽說就要繼承大業了,先打個招呼。”
“表弟可厲害了,特別是……”歐子岩希望借助這個話題引起大家的重視。
可是話還沒說完,立刻被父親打斷了,歐振華怒喝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給我出去。”
歐子岩懵了,傻傻分不清啥情況,他想向姑媽和姑父求救,但是眼下他們正在品茶似乎沒發現他的求助。
“給我出去!”歐振華再一次怒喝道。
歐子岩還是不懂父親的意思,愣著,期待自己聽錯了。
對於歐子岩的反應, 大家心裡都很理解,他的反射弧過長是有目共睹的事實,只是歐振華太急躁,沒工夫跟兒子解釋,只能快刀斬反射弧,再一次喝道:“滾出去!”
歐子岩看到父親動真格了,立刻出去了,委屈得像個大姑娘。
看到兒子消失在視野,歐振華含恨說道:“就是個廢物。”
他的妹妹歐海燕替他開解說道:“沒那麽嚴重吧。”
“怎麽差距那麽大呢。你看浩然,聰明能乾,一表人才。你們教得可真好。我這個兔崽子,可真讓我操碎了心。”
兄妹倆開始扯家常,歐海燕說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狠心一點是不行的。”
歐振華邊說邊給妹妹、妹夫斟茶,說“我就是見不得子岩吃苦,別說打鐵了,就是打球看得都心疼,怕他摔跤什麽的。”
給申浩然斟茶的時候,歐振華特意看了一眼申浩然,繼續說道:“當初看浩然種菜、放牛、擠牛奶什麽的,就覺得是活遭罪,現在看來,可真服了你們的眼光。”
歐振華醞釀著怎麽讓申浩然進入話題,申東禹看出來了,給他想了個辦法,說道:“這些話可以在電話裡說,叫我們來,有什麽事麽?”
“呵呵,沒什麽事。”都是客套話,大家心知肚明,不過歐振華撓著腮幫,透露出萬般的焦急。
“沒事的話,那我們喝杯茶就走了,我還有事。”
“別急,呵呵,是這樣的,想跟你借錢。”
“借多少?”
“10億。”
“你借高利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