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氣過了之後,申浩然開上他的二手捷達,回到了家。
申浩然倒車入庫,車庫裡多出了一輛奔馳S400,那是他父親最常開的車,說明父親已經回家了。
申浩然開車進入別墅的停車場,停好車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進入浴室洗澡,接著倒頭就睡著了。
天亮了。
門外傳來母親歐海燕的叫喚聲:“浩然,浩然。”
看到兒子睡得這麽沉,她心裡其實挺高興的,只是下面即將會發生不愉快的事情,她又為兒子感到擔憂,她希望兒子能從她的口風聽出點什麽名堂出來,繼續說道:“浩然,下來喝早茶了。”
“該來的始終是要來。”申浩然聽出來了,說道:“來了。”
“快點下來啊。”歐海燕說完,就離去了。
申浩然穿著睡衣,在浴室洗漱一番後,走出房間,順著廊道,走下樓梯。
他看見了父親申東禹和母親歐海燕坐在客廳沙發上,沙發中間的茶幾上有幾疊點心和一套茶。
申東禹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是個57歲的老人家,帶著一副350°的老花鏡,穿著休閑白襯衣西裝褲,他面色紅潤,容光煥發,身材比一般人要矮一些,不過還算勻稱,不肥不胖,不過他的營養吸收良好,從他那充滿福態垂到喉嚨下面的的下巴就可以看出來。他的頭髮鮮見幾根白頭髮,梳著短發,顯得很有精神。他的額頭寬闊而威嚴,就像個天生的領導者,他也的確是典型的創一代,目光很銳利,那是在商場征戰30多年才能磨煉出來的。
聽到兒子下樓的腳步聲,申東禹仿佛在報紙上看到了很不愉快的新聞,臉色出現鐵青一般的樣子,不過總體來說很平靜,一般人看到了還看不出來他心情已經不好了。
申浩然假裝看不見父親鐵青的臉色,大咧咧地向沙發走來,仿佛受到了點心的召喚叫他快點過來吃掉它。
歐海燕坐在申東禹旁邊,和藹地看著申浩然向他們走來。。
申浩然來到沙發邊,打起了招呼:“爸爸,媽媽。”
歐海燕站起來拉著申浩然的手,挨著一起坐下。她的這個做法,我們姑且可以看成開啟保護盾。
申東禹沒搭理兒子,繼續看報紙,沒好臉色,或者更確切地說道,是一副臭臉色。
歐海燕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兒子,仿佛看到了一場風暴即將發生,風暴是肯定會發生的,她能做的,就是盡量降低風暴的級別。
“浩然,你看爸爸,好像有點不高興。”歐海燕說道。在她看來,降低風暴的方法就是一點一點的釋放,避免同時發生。
“我哪裡又惹到他啦。”申浩然看出母親的意圖,極力配合她。
“快給他倒茶。”
申浩然顯得有些不願意,不願意的目的其實是轉移父親內心的暴躁,盡量把對他的不悅轉移到這杯茶上面。
“倒茶,快一點。”歐海燕說道。
申浩然認真地用茶具斟了一杯茶,雙手遞給父親,恭敬地說道:“爸爸,喝茶。”
娘兒倆的這一套申東禹不吃,他繼續看報紙。
申浩然帶著愧疚說道:“爸爸,兒子不孝,又給您添麻煩了。”
申東禹繼續看報紙。
“爸,我哪裡做錯啦?”申浩然看見這杯茶不奏效,立刻用裝傻充楞來解困。
申浩然放下茶杯在茶幾上,說道:“難道因為我玩套匯?”
“放心,我知道國內不給玩,
早在回國前就清盤了。” 申東禹在看報紙,一聲不吭。
申浩然忽然想起了什麽,說道:“啊,我知道了,是那個三表哥,他讓我幫他炒單嘛。幫他小賺了幾筆,可我哪有空天天陪他玩,每分鍾都要看盤,累死我了,我叫他收了,可他不聽,弄得現在要被斬倉,關我什麽事。”
申東禹放下報紙,端起茶幾上的茶,喝下,再放回茶杯。
申浩然見狀,立刻又斟好一杯茶。
申東禹說道:“他被斬倉是他活該,就他那個料子也想玩超短線,自不量力。”
申浩然雙手一擺,做了個鬼臉,仿佛真的不明白父親為何惱怒於他。
申東禹看到兒子死活不承認自己錯在哪,終於先說破了:“我們養你那麽大真不容易,我們費那麽大的心血這樣栽培你為的是什麽?還不是要讓你成才,讓你平安,讓你成家立業。為了你的安全,我跟你媽不知操了多少心。”
“這我知道,謝謝爸爸,謝謝媽媽。”申浩然說完,對媽媽眨眼睛。
“你這個淘氣包。”歐海燕溫柔地責怪起兒子。
“別調皮,話沒說完。”申東禹開始憤怒了,“一回到家就跑出去,知道我跟你媽多擔心嗎?”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再說我在美國不都一個人過得好好的嗎?”
“在上垣就不行,知不知道,當年害死李江川全家的那個綁匪丁天豹,再過幾個月就出來了。”
“哇,他都坐了20年牢了,早就沒脾氣了,現在連養老都是個問題,還能乾出什麽?”
“就因為他養老是個問題,所以什麽都乾得出來。”
“就算他什麽都乾得出來,他也不知道你兒子是誰啊?”
“你!”申東禹被塞得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就想拿個鞭子來抽這個臭小子,可是鞭子好幾年前就丟出去了。
申浩然委屈地做了個鬼臉。
歐海燕笑了笑打圓場,說道:“好啦好啦,兒子都長大成人了,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就別瞎操心了。”
“還不是爸爸媽媽保護得好。”
“小滑頭。”歐海燕用手指推了一下申浩然的腦袋。
“好,你以後去哪就不管你。”申東禹妥協了。
得到解禁了,申浩然笑顏逐開,開心地說道:“謝謝爸爸。”
申浩然嘗試得寸進尺,試探性地問道:“還有,我的保鏢都撤掉吧,有他們在,太招搖了,我要是帶這麽一隊人馬去逛街,就怕被人給拍了放到網上去,指不出鬧出什麽名堂出來。”
“辦不到。”申東禹否決。,“你以為你身價低嗎?人身保護是免不了的。”
申浩然淘氣地扁扁嘴。
“不過。”申東禹估算了一下兒子的情緒和他的反偵察能力,在這一點做出了最大讓步,“小飛他們會最遠距離保護你,你完全可以當他們不存在。”
“謝謝爸爸。”申浩然笑了起來。
“瞧浩然多懂事,呵呵呵。”歐海燕看到父子倆總算沒鬧出別扭,希望趕緊結束這場談話。
“但是你交友這方面,我有權干涉。”申東禹嚴厲地說道。
申浩然驚訝了起來。
看來這場風暴始終是蓋不住了,歐海燕和藹地看著情況會發展到什麽地步,以便讓她收場。
“全世界認識你的人,我幫你數一下啊,除了家族裡的幾個長輩,還有公司裡的幾個老臣子,最多不過10個人。但今天,那個人一眼就把你給認出來。”
申浩然回想起肖凱和他的第一次相遇——肖凱舉著顫抖的手,指著申浩然,非常的震驚,激動地叫著他的名字:“申浩然。”
“為什麽那個人能在大街上叫出你的名字?”
申東禹再一次質問起來:“為什麽那個人能在大街上叫出你的名字?”
“緣分吧。”
“全世界認識你的人不到10個人,哦,他先是在幽靈學院遇認識的你,然後在大街上遇見了你,接著要跟你做朋友,你不覺得可疑麽?真有那麽巧麽?”
“爸,你查過了吧,你應該比我清楚。”申浩然滿不在乎地說道,整個人顯得很輕松。
申東禹慢悠悠端起茶幾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再放回杯子。
申浩然又迅速地給父親斟茶。
歐海燕替兒子解圍,說道:“他的確沒什麽問題。”
申東禹嚴肅地說道:“我是要告訴你,交友一定要慎重。”
“我一直很慎重啊,你看我,在美國一個朋友都沒有。”
“這叫慎重嗎?認識人家不到10分鍾,就跟人家喝起酒來了?還把電話留給對方,發什麽神經。”
“反正我的電話他也留不住,因為你一定會派人,把我的電話從他的手機上給刪掉。”
“那你還留什麽電話。”
“他真誠待我,我肯定也真誠對他,這叫君子之交。”
“至於刪不刪電話都無所謂了,如果有緣,一定還能再見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刪幾次。”
“你!”申東禹一時語塞。
申浩然怎了下舌頭,縮成一團,拿起點心在吃。
看到兒子如此有理有據的叛逆,申東禹氣得鼓鼓的,可是他那淘氣的模樣,又讓他覺得兒子好可愛,下不了重口,於是遷怒到肖凱身上,說道:“這種下三濫的社會渣子,根本就不配當你的朋友。”
“他也是人啊,是人就可以交朋友。”
“把我剛才的話當耳邊風是吧。”
“他是我的朋友。”
“你還頂嘴!”
申浩然眼睛轉了一下,嚴肅了起來,突然想到了什麽,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他立刻坐好面對父親,帶著害怕和擔憂的表情,詢問道:“他怎麽樣了?你把他怎麽樣了?”
看到兒子害怕了,申東禹頓時產生一種成就感,不痛不癢地說道:“不明來歷的人,只要接觸過你,下場只有一個。”
“我是不是連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申浩然回想起他對肖凱的話——“你這個朋友,我申浩然交定了。”是的,他認定了肖凱是他的朋友,也是今生交下的第一個朋友,如今為了他,可能正在遭到危險,這令申浩然悲憤萬分。
“你根本就不了解這個社會。”申東禹駁斥道。
此時肖凱睜眼醒來。
他睜開眼後,看了看四周,發現漆黑的一片,在逐漸適應黑暗的環境後,他打量四周,發現自己不知道怎麽躺在一個陌生的小房間裡。
肖凱下床,看到自己不知道怎麽回事,全身上下隻穿著一條內褲,他一臉懵逼,不知道是啥情況。
“你不會真的把他關在一個小飛屋看恐怖片吧?”申浩然生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