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靠岸後索爾登上了碼頭,他挎著劍,由於自己的手脫臼了還沒接回去,所以兩把劍便移到了更方便拔出的腰部位置。
但索爾更多的注意力還是在這座小漁村上。
它處在林子的深處,大雪把這裡的屋頂以及路面都刷成了白色,淒涼的森林包圍在四周的,幽暗的林子裡似乎毫無生機。
那裡什麽都沒有,或者應該說有東西,但不是你會喜歡的那種東西。
船夫把船停穩後跳上碼頭,熟練的拴好的繩子,菲利克斯也抱著還沒醒的伊蓮娜從船裡翻了出來。
現在暫時由他抱著伊蓮娜,直到索爾找機會把手接上去再說。
“她還挺輕的。”
菲利克斯評價道。
“我相信她會很高興你這麽說的。”
“不,我的意思是,太輕了,好像很久沒吃東西似的,但也看不出來她不健康啊?除了很白之外。”
索爾瞥了菲利克斯一眼。
“我們也是,船夫,你答應給我們找食物,以及更重要的,溫暖的暫時住處。”
索爾越過菲利克斯看向那老船夫,他雖然已經老邁,但身體卻很是健碩,力氣十足,僅憑單手便可以控制住河道中的小船。
事實上是過於力大了,尤其考慮到他的年紀來說。
但索爾選擇了暫時忽略這一點。
“我承諾了,就會做到。”
老船夫綁好船後轉過身來,朝村子裡招呼了一下後,很快幾個女人就過來了。
“把她交給她們吧,她們會帶這個好姑娘去換衣服,烤烤火,之後吃點東西後就會來找你們會和。”
索爾護住了伊蓮娜和菲利克斯,他的手擋在幾個女人面前。
“我們得跟著去。”
“她是你妻子,或者女友嗎?”
船夫問。
“不是。”
“那你就不能去了,按咱們這兒,以及我相信大多數地方的規矩,一個女孩的身體不該暴露在和她無關的人眼前,這是最基礎的禮貌。”
老船夫說。
“我不會那麽做,我建議你也別那麽做。”
“他說的是事實,索爾,紳士們不該去窺探淑女的身體,就算..........很想讓人看了後寫篇詩歌什麽的。”
菲利克斯打量著伊蓮娜那敞開的胸口,隨後又連忙搖了搖頭後移開了。
索爾沉默了些許,隨後讓開了。
村婦們帶走了伊蓮娜,抱著她去了不遠處的小屋裡,留下男人們在寒風裡。
“來吧,你們得烤火暖暖身子,在吃點東西。”
船夫邀請道,從索爾與菲利克斯面前走了過去,後兩者也跟了上去,隨著他穿過了村子凍結的土路。
孤單的村落建築聳立在四周,不算多,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座農舍,而且沒有田地,更沒有任何明顯的食物來源。
村民們坐在自己的小屋前,另一些則穿著灰色的袍子衣服,看起來像是一群僧侶,一群佩戴著武器的僧侶。
索爾看見了村子裡的一座廢棄教堂,它的主體都已經坍塌了,只剩下幾座殘缺的矮牆,以及基座還在河邊,似乎有幾個人在那裡架設起某種古怪的木架。
勞動的村民身後,穿著僧侶袍子的人回頭看來,那雙眼睛猙獰又凶惡,他們握著武器,緊緊的盯著索爾與菲利克斯,好像盯著野獸。
“你們在這兒還好嗎?”
索爾問。
“還不錯,
活著,願諸神保佑我們繼續活下去。” “這不容易對嗎?在這兒,大雪紛飛,林子裡也都是些不好的東西,河道裡還有那怪物。”
“那東西是什麽?”
菲利克斯好奇得問。
“我們管它叫愷撒(皇帝)魚。”
“皇帝?嗯.........河道的主宰,這倒是很貼切,就是那魚太殘暴了,就和歷史上所有的暴君一樣。”
“所以更要讚美諸神了,讓我們在它的統治下活了下來,讓它永遠能吃飽,也讓我們能吃飽。”
兩人跟著漁夫穿過了村莊,在道路盡頭的小屋處停了下來,這裡大概是漁夫的家,他打開門鎖後邀請索爾他們進去了。
屋子裡很溫暖,火爐依舊在熊熊燃燒,鐵鍋夾在火上燒的正旺。
牆上掛著一些水產,魚,蝦,以及其他可以吃的東西,但不算多,看得出來收成不好。
“坐吧,別客氣,當自己家一樣。”
漁夫繞過火盆,在一邊準備起東西來示意道。
索爾坐在了火邊,菲利克斯也立刻湊了上去烤火,伸出濕漉漉的手在火上烤了起來,索爾也翻轉著手掌烤著。
“你們這兒收成看起來不怎麽樣,你們到底是吃什麽活下來的?”
索爾問。
“今年的冬天很長,周圍的村落都在挨餓,但你們這兒看起來卻食物充足,但卻又不是這樣。”
“因為諸神保佑。”
漁夫說著回來了,他帶上了一些吃的,是肉。
帶著骨頭的肉被扔進了鍋爐沸煮,滾燙的熱氣從其中冒了出來,隨著撒入草藥,濃烈的血腥味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西格瑪在上,終於能吃頓熱東西了!我已經受夠了冷冰冰,又硬巴巴的麵包了。”
“來吧,嘗嘗,瞧瞧它有多美味。”
老漁夫從鍋裡舀出了一根帶著骨頭的肉,他將其呈給了菲利克斯,後者欣喜的伸手去接,而索爾則一把將菲利克斯的手抓住了。
索爾皺起眉頭盯著漁夫,後者也微微拱起了身。
“怎麽了?你們不餓嗎?正像我承諾的那樣,我會給你們食物和火焰。”
“而代價是什麽?”
索爾問,手摁在了腰上的火槍扳機上。
“沒有代價。”
老漁夫笑著說。
“索爾,你在發什麽瘋?這位好心先生如此幫助我們,你又在懷疑些什麽呢?我看你啊,是見了太多的壞人,都忘了世上也有好人了。”
菲利克斯拿過了肉,聞了聞後就準備吃。
“菲利克斯,你多久沒吃東西了?”
“好幾天吧,在見到你之前我隻吃了一頓,我餓壞了,現在閉嘴,讓我吃點東西。”
“你在吃。”
索爾冷冷的說。
菲利克斯愣住了,盯著自己手裡的肉腿。
“什麽?”
“你餓了太久,饑餓讓你分辨不出來。”
索爾說,盯著那漁夫皺起眉頭。
“他撒入的“香料”是迷幻劑,吃了後就會被迷暈。”
“這就是他們能在這裡活下去的原因............”
菲利克斯大吃一驚,如夢初醒般的把肉扔回了鍋裡。
它砸入鍋中,濺起的湯水中打出了一顆眼睛。
“西格瑪在上!”
菲利克斯驚呼道,連忙站了起來。
“不許動。”
漁夫警告道,從身後抽出了一把火槍瞄準了菲利克斯,那槍肯定不是他自己的。
索爾立刻奮而起身摁住了腰上的劍,身後的大門則被一腳踹開了。
好幾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村民衝了進來,他們都是年輕人,穿著寬大的袍子,脖子上戴著用人耳穿起來的項鏈,他們都面色猙獰,掛著呆滯又瘋癲的笑容,手中握著一把把撕肉刀,叉魚槍,或者血淋淋的鐵鉤。
索爾握著劍環顧著周圍的人,菲利克斯也匆忙的拔出劍來,顫顫兢兢的面對著他們,隨後看見身後的那個漁夫後大叫出聲。
索爾見他脫掉了外面那件臃腫的袍子,其下的肚子上張著一張大嘴,一張猙獰而扭曲的血盆大口。
漁夫展開雙臂,那件袍子在他身後抖開,一道巨大的邪教印記出現在了他的衣服內側,以及他的胸口掛著的那隻用人手指骨做成的掛墜上。
“歡呼吧!你們將被獻給這片土地的主人,你們的血肉,將養育萬物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