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開始了,莫文凝神定氣,老者卻很悠閑。
還是鄧艾開蜀式,莫文先行。
二十手,二十五手,……
果然老者是有備而來。莫文心中暗道。
老者的表情也在變化。先是閑,然後靜,最後到凝。
兩個人越下越快,莫文心中不斷暗數著數字。還有十手,還有七手,還有六手。
老者突然停了下來。
“唉,人上了年紀,精力不行了。今天就下到這。”
說完,老者起身,若有所思地離去。
莫文也驚出一身冷汗。
自己和老者下出了姑姑擺出的棋譜。莫文多下了一手。
莫文驚出冷汗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期待著老者下出下一手。那也是他研究了很長時間無法確定的一手。可老者卻走了。
看來隻好等到明天了。莫文心中暗自歎道。
高手們已經不對莫文的棋指手畫腳了。因為他們被莫文和老者的棋弄懵了。常理分析,第一次交手的兩個人,不會下得很快,而這兩個人下棋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這是下棋嗎,說是下餃子還差不多。再看棋的內容,完全違背了當今圍棋的棋理。二人下棋似乎並不在乎生死。
不在乎生死,莫非他們下的是神仙棋?
莫文的內心也在煎熬,他下出了自己研究的第一手棋。他想等待老者對第二手棋的確認。因為這是棋譜上沒有給出的手數,莫文卻想完成它。老者成了他的希望。
莫文終於熬過了夜晚,他在等待老者的來臨。
“你認識那個老者?”
高洋似乎是唯一關心莫文精神狀態的人,她為略顯焦急的莫文衝了一杯茶。
“他是關曉的爺爺,關曉帶我見過他。”
“關曉,她也會下棋?”
“她不會,不過,爺爺曾逼她學下棋。後來雙方各退一步。關曉同意來四藝坊,但不下棋,隻彈琴。”
“這有什麽關系嗎?”
“我說不好,不過姑姑也有同樣的經歷,她的父親逼他下棋,她不學,後來就去了書畫院。可姑姑後來後悔了。就是因為她父親的原故,她現在天天擺棋。”
“她是在思念父親?”
“我說不好,可能那棋裡還有別的什麽。”
莫文默然,心中卻反問著自己,別的什麽,那會是什麽?
張智重新坐到了莫文的對面,他是替老者完成昨天的對局的。不過,這次,莫文贏了。
“這局是替爺爺下的。明天我倆再來一局。”
莫文答應了。
張智沒有下出預定的一手,是老者沒告訴他,還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莫文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自己贏就贏在這一手棋上。雙方棋力相當,怎麽就因為一手棋的失誤便分出了輸贏?
如果是老者接著下,會是什麽結果?
先不去想這些了,為明天做準備吧。
明天,張智一定會要求先走。也該這樣。如果他同自己擺完了姑姑的棋譜,他會不會下自己的那手棋呢。如果他不下,就有可能和棋。也許他會下出剩余幾手棋中的一手,那棋序就會改變,自己該如何應對?
不對,他不會下其它幾手棋中的一手,他只能下自己下過的那手,因為自己下贏了,就證明那手棋是對的。可接下來的那手棋自己猜的對嗎?
不要多想了,等明天有了結果再說吧。
第二天,莫文與張智的對局準時開始。
莫文沒有料錯,張智要求先走。兩人似乎已形成默契,很快便下完了姑姑的棋譜。 莫文的心情緊張起來。
張智在長考了一小會兒後,下出了莫文昨天的那手棋。
考驗莫文的時候到了。莫文把剩余的五手棋在棋盤上的位置過了一遍。
要相信自己!莫文心中暗道。
莫文堅定地下出了預先想好的那一手棋。
張智緊接著下出了下一手,但不在莫文預料的位置上。接下來兩人又陷入了長考中。
最終張智認輸了。
除了莫文,全體人員都沒明白。
他們大體的想法是:明明是瘋子佔優,——他殺了莫文一大塊棋,也可能是莫文故意讓他殺的,這一大塊棋足以抵得過莫文棋盤上活棋的兩倍,更何況他還有一塊小區域的活棋,怎麽就認輸了。原本以為是莫文想盡快把棋下完,故意認輸。 可沒想到瘋子先認輸了。瘋子就是瘋子,思維和正常人就是不同。
“這是我爺傳下來的東西。不成敬意,就做為我輸棋的籌碼。”
張智拿出了他的“大禮”,並極為嚴肅地向莫文說道。
莫文想拒絕,可看張智的那個誠懇勁兒,還怕傷了他的自尊。
“窮人”肯定不會送錢或太值錢的東西。莫文覺得先看看是什麽。
莫文接過“大禮”,那是一個很普通的竹筒,打開端蓋,拽出裡面的東西,展開觀看。
是一張張的條幅,上面寫的也只是一些類似警世恆言的文字。紙地挺古老,但不像什麽古玩字畫兒。
“你爺爺是幹什麽的?”莫文禮貌地問詢道。
“他是說書的,不過他師付是個算命的說書先生。”
張智回答的很正重,臉上亦呈現出極為崇敬的神色。
莫文沒聽出有什麽不同。但鑒於張智的語氣和神情,莫文莊重地點點頭,說道:
“好!那我就暫時收藏,你什麽時候想要,就到我這來取。”
“好。”
張智回答的挺乾脆,他看了莫文一眼,起身走了。
“我看看,你贏了些什麽寶貝東西。”
段不準急不可待地走過來。他和幾個朋友一直在看這兩個瘋子的交流,他們也把莫文當成了瘋子。
“這寫的什麽?”
“好像是易經上的東西。”
“易經是什麽?”
“就是八卦,……”
“我看你就夠八卦了。”
莫文搶過了條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