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結束後,修理工們被分為四組,被分派到這座城市的四個地方。莫文沒有動,阿德也沒動,他們被留在了帶有三層樓的修理點,這個地方是總部。阿喜被分到了北面的一個偏僻處。不過,阿喜是領班,在總部不派人監察的情況下,他就是那個站點的最高負責人。
莫文和阿德抽空去了一趟阿喜的分站點。按阿德的意思,他還想跟阿喜在一起。莫文多少也有那個意思。可到了地方,阿德反悔了。因為那裡的條件太差,和總部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莫文倒沒覺得怎樣,因為即使再差,也比當初的那個被推土機推掉的小修理點強。現在阿喜有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維修空間也足夠大。讓阿德感到不滿意的地方就是維修工住的屋子暗了些,因為它被設置在地下一層,可有個當地的廚子給這些說著相同方言的小夥兒們做家鄉菜。這也算是一種心理上的彌補。
莫文覺得自己誤會阿喜了,看來阿喜不是什麽行事低調的大老板,那他和阿琴也不可能是那種關系了。他正想向阿喜道歉,想請他原諒自己的胡思亂想。沒想到阿喜卻主動向他坦白了。
當時阿德不在身邊,阿喜心情誠懇地說,如果有時間希望莫文能多去看看阿琴。
“我是神農了,如果你想讓阿琴成為神仙,就不要招惹我啦。”
莫文想以玩笑的口吻拒絕。
“阿琴可是個好女孩,只是經事不深,才上了那個男人的當。”
讓莫文沒想到的是,阿喜這次沒配合莫文語氣,他表現的很正經。
“這事為什麽你不說給阿德聽?”
阿喜的這種正經的托付,讓莫文有點摸不著頭腦,於是他只能正經地回問道。
“這件事只能說給你聽……。因為你得罪了人。”
阿喜的舊話重提,讓莫文為難了。
莫文很想問,我得罪了誰?可他知道不會有結果,第一,是因為道上的規矩;第二,也是自己的原因。就算阿喜說出那個人,他也想不起以前的事。那個人是誰。自己是怎麽得罪的。
其實莫文從心裡還是挺感激阿喜的,雖然他沒有說太多,可還是給自己提了醒。也許就是因為怕泄露太多的秘密,阿喜才選擇離開自己。
這麽說,阿喜一本正經地向自己托付阿琴也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可能就是被威脅;也許是阿喜本身的原因,他想要一個好的前得程。這一點,莫文能理解,看來阿喜對自己還是有些情誼,按照道上的規矩,他已經向莫文透露不少了。
阿喜有為難之處,他不能向自己透露某種實情,於是他便采取了不同於以往的說話方式,以引起自己的注意。如果這麽一分析,從阿喜說出的話裡,莫文覺出,再去見阿琴應該是很危險的。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如果自己再去見阿琴,只要她稍微使出一半的女人風景,有可能自己就得成為那頭大像。其實這個道理是很淺顯的,之所以有的人意識到要成為大像,仍然想要驗驗自己究竟有幾層的君子的成色,不外乎就是想……。有這種想法的人,可以說————大多數,應該說——基本上,會給君子丟臉。
阿喜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就算他認為自己是個絕對的君子,可出於對朋友的保護,他也不應勸自己去接觸阿琴。因為他雖未明說,可傻子也能聽出這是個陷井。
莫文暫且把阿喜的話當做反話,
所以當回到總部後,他完全放棄了去看望阿琴的想法。可阿琴卻主動打來了電話,她希望莫文去陪陪她。莫文在電話裡聽出了一點被強迫的味道。也許阿琴是故意這麽做的,以此向他示警。 這麽說,阿琴對自己也是很有情意的。可這情意來自於哪?也許不單單只是男女對眼的那種情意。這其中一定有故事,可它被自己遺忘了。如果自己從前得罪的是阿琴,她便不會這麽護著自己。這又反過來證明,自己與阿琴過去不認識。可只是幾面之緣的原故她便對自己如此關護,只能證明她心地善良。看來阿喜說的話有幾分道理。那阿喜和阿琴又是什麽關系呢?
對於阿琴的“情深意重”,剛開始莫文心領神會,不論阿琴如何邀請,就是不去。可後來,阿琴在電話裡哭了。莫文意識到,是不是阿琴真的遇到了危險,他猶豫再三,決定給阿喜打個電話。
“好朋友啦,幫幫忙啦,去看看她啦。”
阿喜的腔調讓莫文陷入兩難。這個阿喜,怎麽回事,一會像是在幫他,一會又像是想害他。
莫文當然也想當一回電影裡的英雄,可自己得有那個能耐呀,自己就是個普通人,而且還是失了憶的普通人,除非到了生死關頭,否則那種原始的野性根本就爆發不出來。他有時很納悶兒,古惑仔的那股狠勁在自己身上怎麽就表現不出來。自己也是個男人,也渾身流淌著能產生雄性激素的的體液,怎麽就沒有快意恩仇,英雄救美的激情呢?仔細想想,古惑仔畢竟是電影裡的人物,他們的那種狠勁是劇情的需要,而且導演已經暗示古惑仔的狠勁是裝出來的,因為每次鬥歐後,他們都要跑路,而且他們砍人太隨便,沒有目的性,沒有曠日持久的執著。他們應學學真正的狠人,有目的性,而且做了狠事不牽連別人。這樣的古惑仔可稱為俠士,比如聶政,其余的都是在狠字包裝下的懦夫。想明白了這個道理,莫文也就不埋怨自已無能了。畢竟司馬公筆下的四大刺客世間絕有,莫文能為自己達到和司馬公一樣的思想境界而興奮。
莫文找來阿德,他想驗證一下阿德是否和自己是一樣的。
“你還記得要與你私奔的阿琴嗎?”
“開玩笑的啦。”阿德以為莫文又想消遣自己。
“我有一天上街,好像看到她了。”莫文采取了迂回之策。
“真的嗎!”阿德雖還是一副玩笑的表情,語氣卻加重了。
“我也說不準,後來我就開車跟著,到了別墅小區裡……”
“這麽說,你想和她私奔了!”
阿德一定以為莫文在尋開心,所以不等莫文說完,便來了個先下手為強。
“好吧,你要不想,那我就去啦。”
莫文的話被打斷,心中不免有氣,可對付阿德他是很有心得的,於是便順勢來了個欲擒故縱。
“不要啦,華仔,阿華,帶我去啦!”阿德果然現了原形,開始央求莫文。
這麽看來,阿德跟自己不一樣。莫文心中未免有些失落。
“去倒是行啦,不過私人出車,你付油錢啦。”
“這不用你管啦,大老板會照顧我啦。”
莫文相信這一點。阿德別的不行,只要他想討好誰,基本上,沒有人能拒絕。只是他竟然提到了大老板。直到現在自己都沒見過大老板,原本以為阿喜是,可後來發現自己錯了。這阿德真是長能耐了,連沒露過面的大老板他都能搞掂。
“白天沒時間,下班後開車出去啦。”莫文一邊琢磨大老板,一邊與阿德商定了出去的時間。
終於等到了下班,莫文向高盛借了外出維修的小汽車。
“你來開啦,試試手啦。”
阿德不會開車,可莫文偏要拿他尋開心。
“不敢開啦,前面有警察啦。”
“穿工裝,警察不管啦。”
為了進出小區方便,二人都沒換衣服。
“不好了,再出事,大老板真要開除我啦。”
阿德真得有點怕了。
原本尋開心的莫文心中不禁一動,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麽阿德能見到大老板的原因了。
阿德前段時間是想學開車的。他在觀看了幾個領班小范圍內的駕駛後,便在一天中午,趁著大夥兒在午休,自己操作了一把。結果,他把一輛極為高檔的小汽車撞到了修理間的石柱子上。據說,那輛車就是大老板的座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