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的怪夢連連,讓醒來後的莫文渾身松軟。他起來洗了把臉,也許是涼水的刺激,夢中之事在腦中不斷閃現,雖有點模糊,但大致情節還能梳理。
這些人跟我有什麽關系?可不管怎麽說,那個姓陳的,姓余的,姓修的總算有了著落。好像還有個姓嶽的,不知何時能在夢中出現。
莫文心中默默地叨念著,不知阿琴姓什麽?
想起昨天與阿琴的偶遇,莫文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也不知自己做的對不對。多好的機會!也許阿琴是故意勾引自己,就像以前夢中那個未知的女人。
啪啪,莫文打了自己兩嘴巴。
真是賤呐!即便是勾引,也是為了讓阿喜看笑話。
也許阿琴如此不拘小節,是阿喜的主意?
這個阿喜,自己快活夠了,還拿別人取樂!
由於有了這種想法,當莫文坐進車裡看見阿喜時,也沒給他好臉色。
“你昨天到哪裡去啦?”阿喜問道。
莫文很生氣,這本是他要問的問題。
“你怎麽不說話啦?又和阿德生氣啦?”阿喜見莫文氣嘟嘟的樣子,禁不住又問了一句。
“哦,不是。”莫文本不想搭理阿喜,可見他表現得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莫文決定開門見山。
“你說的是昨天,是吧!是阿琴……阿琴請我上樓洗澡啦。”莫文憋足了勁說出了最刺激的一句假話,他想看看阿喜的反應。
“噢——你都知道啦。不過,你這是說胡話的啦!”
阿喜突然大笑起來。這可有點出乎莫文的意料。按理,自己是準備接受阿喜的暴怒的。正所謂,朋友妻,不可欺。雖然莫文還無法斷定阿喜與阿琴是什麽關系,可他認為,這句街面上的套話還是可以用的。也許他們倆是情人關系,再無恥地想像一下,是地下情人的關系,但這句話一樣適用。只是如果真是地下情人,那“無恥”可不是我的想像了。想到這一步,莫文突然覺得自己很無恥。可這也怪不得自己!阿喜和阿琴兩個人偷偷摸摸瞞著自己的事兒,也真讓莫文無法想像出一個正常的關系。
“不是胡話啦。我洗得很開心,洗澡水都流到門外啦。”
莫文想,如果當時阿喜在樓上,那麽他一定是洗得太開心了。
哦?讓莫文沒想到的是,阿喜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起動了汽車。
阿喜的表現讓莫文很失望,同時也很迷惑。
看阿喜的表情不像嫉妒,反倒覺得在擔心什麽。自己的玩笑都開到這份上了,正常的男人是承受不了這個的。除非——,除非什麽?除非阿喜昨天真在樓上,所以他不擔心。不對,他不擔心,卻表現出擔心。莫非昨天阿喜沒在樓上?那自己可真太過份了!這可關系到一個女人的名節。莫文開始後悔了。
昨天莫文從樓裡一出來,就開著車回了修理廠。
莫文和阿德住在大眾房間,而阿喜由於是領班,所以他住在級別更高的三人間。阿喜晚上什麽時候回來,怎麽回來的,莫文並不知道。如果不是布線的活沒乾完,莫文今天早上都不想起來了。
莫文昨晚折騰了大半宿才睡著。他本來要和阿德訴訴苦,揭發一下阿喜,也讓阿德對阿琴有所了解。可轉念一想,這一切好像都是自己瞎猜的,沒有證據啊。至於阿喜向自己和阿德隱瞞身份,也是正常的,自己的身份不也是隱藏的嗎。想到這,
莫文心裡好受了一些。可現在,莫文的心裡卻難受起來。 “怎麽,不開心啦!”阿喜好像識破了莫文的表情,“有火氣發出來嗎,不要悶在心裡啦!”
“沒有啦,我是神仙嗎,怎會不開心?”莫文想改變一下自己的心情,於是又想起了神仙的話題。
“哦,上次你說,你是神農。可神農不是神仙啦,他只是一位古人。”
“這就是你沒文化啦。神仙都是人封的嗎,靠傳說傳下來的古人就是神仙了。”
“你不要糊弄我啦。當然不是了。他又沒有如來、菩薩的本事,怎麽能稱神仙啦。”
“你就知道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家的威風啦。人封的神仙是不同的啦,首先他們做人時得有本事,做人沒本事,如何做得了神仙呢?你知道堯舜禹啦,他們的本事後人是稱誦的啦,所以他們後來成了神。你知道他們成神後的名字嗎?”
“反正不會是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啦。”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有什麽本事啦?會種田嗎?能治水嗎?如果不是遠古人比較低調,你說的那幾位神仙都不存在的啦。”
“這麽說,你是神農是真的啦。”
莫文沒有搭言,連他自己都說不出為什麽。
本來是在說笑,為什麽一提到自己是神仙這件事,自己就覺得堵得慌。神農是神仙是自己定義的,可堯舜禹是神仙又來自哪裡?而且自己還真知道三人成神後的名字。這是讀書的記憶,還是經歷。經歷?自己有同堯舜禹在一起的經歷。那自己不是神仙都不行了。應該是記憶,可記憶有些偏離了正常的學問,哪本書上會提到堯舜禹成神後的名字,可偏偏自己就知道。
莫文陷入了沉思,阿喜也知趣兒地閉了嘴。兩個人就這麽悶著,到了阿琴的住處。
莫文繼續布線,阿喜卻沒影兒了,想必又上樓找阿琴聊天去了。
中午時分,阿喜來到車庫,他不是來送飯的,而是叫莫文進樓裡吃飯。
飯菜還是來自祥福樓。三人圍坐在餐廳裡,一聲不響地吃著。
莫文有點惴惴不安。看來自己是真誤會了!看阿喜的表現,他好像並不想瞞著自己和阿琴的關系。要是阿喜和阿琴是一家人的話,那自己真是該死。
莫文偷眼看了兩個人的表情。阿喜好像在想著什麽事,阿琴雖然不吱聲,可面帶微笑,還不停給莫文夾菜。
三人吃完了飯,阿琴把剩余物倒進了垃圾桶,向莫文招呼一聲便上樓了。
阿喜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副茶具,開始展示他特有的功夫茶技藝。
“阿華,坐,喝了茶再走!”
莫文也沒客氣,他四仰八叉地坐在了沙發上。
“線布完了,我想明天不來了。”莫文想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話外之意:你和阿琴的事,我不想管。
阿喜點點頭。
兩個人喝著茶,好像也沒什麽話可說。阿喜一輪一輪地向茶盅裡點著茶,莫文一邊欣賞,一邊品茗。
“阿琴正在和那個男人打官司。”阿喜突然來了一句。
莫文心中一震。
男人?這麽說,他倆真不是合法夫妻。
“那個男人要孩子,阿琴就是不給,為了躲那個男人,她隻好暫住在這裡啦。”
莫文理解出的意思是:這是一對非法鴛鴦,阿琴為了躲他的丈夫,就跑到阿喜的房子裡住。
“所以你出去不能跟任何人提這事兒,尤其是不能向阿德說你看到了阿琴。”
這個阿喜,還和自己的兄弟搶女人!可憐的阿德!莫文心裡暗道。
“你是不是在這裡得罪過什麽人?”阿德的話鋒一轉。
莫文心裡一驚。
得罪人?莫非自己以前來過這兒?本來自己也想問阿喜一些問題,沒想到他倒先說了。只是自己從前的經歷無法向他講述。
“你怎麽知道我會布線,會開車?”莫文終於說出了心中所想。
“這個,我不能說,這是道上的規矩。”
道上?莫文心中一凜,他當然知道這道上是什麽意思。這麽說,阿喜是道上的人。那自己入沒入道?可轉念一想:好像世間之人,皆在道上。入世便已入道。這好像是自己的言論,當然也拜那個農夫所賜。只是不知何時再與他在夢中相遇,到時再向他請教,這道法究竟為何?
“我是神仙嗎,還怕得罪人嗎?”
既然打聽不出什麽真實的消息,莫文覺得還是開個玩笑糊開過去算了。
“你以後不要在開這種玩笑了。”阿喜不知為何突然嚴肅起來。
“為什麽?怎麽,說自己是神仙也犯法。”莫文覺得阿喜有點小題大做。
“說是神仙不犯法,可人要是神仙,會不會做犯法的事呢?”阿喜顯露出的表情既生氣,可又拿莫文沒辦法。
“你是說,我會欺負人,殘害生靈啦。”
“神仙會那麽做嗎?神仙只會種地,治水,給人看病啦。”
“這就對了嗎,要不要我也給你弄個神仙的身份呢?”
見阿喜的語氣輕松了起來,莫文心中釋然了。
“沒問題啦,但一定要那種有本事的人封的神仙啦。”
“後稷怎麽樣啦?”
“他有什麽本事?”
“種地啦。”
“太累啦。”
“顓頊如何啦?”
“他有什麽本事啦?”
“治水啦。”
“太費腦骨。有沒有像修車一樣懂技術的神仙?”
“后羿行嗎?”
“這個行!”
“要不要給阿琴也封個神仙身份啦?”
“嫦娥嗎。我早知道華仔你的腦瓜骨太靈活啦。”
“是你想的美啦,想當神仙后羿就要戒色啦,和嫦娥好的那個后羿可不是神仙啊。”
“你是說,他們是兩個人啦。”
“你的腦瓜骨也很靈啦。”
“那不如我當神仙,你和嫦娥好啦。”
莫文一愣,心中暗道,這個阿喜的腦瓜骨是真靈活,自己以後還真得小心點。
“我當不了后羿啦,我是神農嗎。”
“有什麽不妥嗎,做人你做后羿,當神仙再做神農啦。”
看來自己真轉不過阿喜。莫文心中暗道。
“行啦,茶也不喝了。后羿該修車了。”
莫文起身走出了屋子,心中卻冒出個想法,如果后羿變成神農,嫦娥還能奔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