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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記憶隨筆》55章 雨後戲水的我們和石板搓衣服的嬸子大娘們
  山裡的夏天,很壯觀。只要下雨就會出現無數的小溪流、小泉眼,還有匯聚到一起形成的小河。

  雨水從高處流下,衝刷著本就不多的耕地泥土,泥混著雨水流淌,流過的地方形成一條條難走的石路。

  村子裡夏日雨後的雨水流經老竇家屋上的核桃樹,流過老竇家的院子,順流直下,經過大爺叔叔們的園子,最後匯入下溝。

  我的家就在這中間,上面是園子,下面是下溝(家下深深的溝底)。水流經的地方有五大爺家高高的沿牆,沿牆下多年前是棵小小的柿子樹,我們管它叫水柿(農村扁扁的老品種柿子)樹。

  雨水混著泥土沿著柿子樹的軀乾流淌下,形成瀑布,一年到頭洗不了幾次澡的我們最喜歡這樣的季節。

  弟兄幾個光屁股站在沿牆下,經受著雨水的衝刷。水大的時候打的身子劈啪作響,小的時候緩緩流過如玉手輕撫,就是這個小小的雨水瀑布記錄了自己的童年,也是村子裡很多男男女女的童年。

  男孩子不知羞,大白天的就站在那裡戲耍,完全不知道遮羞。小閨女們不敢,會穿著小短褲,亦或是晚點太陽落山才出來。偶爾有更小的女娃不懂男女有別,跟著一起嬉鬧,害的我們只能跑開。

  沿牆下是戲水的我們,再往上就是洗衣服的娘和嬸子、大娘們。

  帶著大紅花的陶瓷臉盆或許是她們結婚時的嫁妝,有的帶著喜字,有的帶著“新婚快樂”,磕破的地方露出灰色的底色。

  臉盆裡放著平日裡家裡人穿過的髒衣服,有的還帶著補丁。灰色、藍色、綠色居多,有的是自己買的,有的是拾得條件好的親戚穿過的。

  一塊青石板鋪在地上,就是她們的搓衣板。一件件衣服從臉盆裡拿出來,硫磺皂塗抹到上面,雙手不停的在石板上揉搓,本就不清澈的雨水泛起朵朵白暈,隨水流慢慢散開,如大師們手中的水墨畫,濃墨重彩兩相宜,那個時候如果有相機能記錄下水上的變化不失為一件大作。

  戲水的我們有自己的快樂。調皮的會用手或者梧桐樹葉子捧起水潑向身邊的小夥伴,你潑向我,我潑向你,陣陣歡聲笑語。有時候不愛鬧的玩一會就惱了,伴隨著陣陣哭聲。

  稍大點的還會調戲小閨女。他們不似我們光屁股站在瀑布下,穿著小褲衩,彎下腰,手掌向外,拍打流水,濺起朵朵水花,水花落到村子裡小閨女的裙子上,衣服上,惹來一陣戲罵,如果遇上告狀的還會惹來爺娘的打罵,以此平複對方找上門的怒氣。

  玩累了的時候會用身邊的石頭圍起一個小水坑或者小水窪,光腳或者穿著塑料拖鞋蹦跳,水濺到旁邊人身上互相逗樂。

  老竇家的院落裡有一個大水坑,旁邊有個只有夏天下雨才出現的泉眼,汩汩泉水從裡面流淌,雨後的幾天還會一直有。這裡的水很清澈,清澈到坑底的落葉和小石頭清晰可見,家前的那條雨水河沒有的時候嬸子大娘們會到這裡洗衣服,小孩子們會跟在旁邊撿石子打水漂,濺起的水花落到她們臉上身上惹來一陣吆喝。

  多年以後村子旁的那條雨水河已很少碰到,村子的變化讓水流有了更多的去處,很難匯集。村子裡年輕人都去了城裡或者外地,留在村子裡的孩子越來越少,也沒有家長會允許他們像小時候的我們那麽鬧騰,少了許多的童年的樂趣,這樣的日子讓我更加懷念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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