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忙年季節,在青島過年屬實沒有意思,沒有年味,相比起來還是小時候過年有更多的期待,那時候有好多美食只有過年才能吃到。
海帶燉熋肉
這是我小時候最愛吃的過年菜之一,不僅在自己家吃,還走親戚吃,尤其是去太平莊表哥(嫲嫲的侄子家的孩子)家看大娘的時候。海帶每家有厚有薄,切的有大有小,熋肉有的肉多,有的肉少,總體來說味道還是很正宗、地道的。
海帶是乾海帶,要提前用熱水燙一下、泡一下,最後用熱水煮過,泡在涼水裡備用。
熋肉都是把肉砌成條,蘸上面放到油裡炸,小時候都是腥油(豬大油),炸出來的熋肉老香了,尤其是酥酥的。如果炸到最後沒有肉了,就把面炸一下,也是一道美味。炸完的熋肉放到用煎餅鋪的耙欄裡或者篦子上,等熋肉吃完後煎餅也是一道美食。
炸蘿北丸子(蘿卜丸子)
以前物資匱乏,外面的菜很難進到小山村,兜裡錢寥寥無幾即便有也買不大起,平時所需基本靠自給自足,蘿卜(蘿北)、白菜(北菜)、地蛋是家家戶戶都種的,冬天存到瓜窖、地窖或者埋到土裡,吃的時候拿出部分來。同樣是蘿卜,各家各戶的吃法不盡相同,有的是醃著,有的曬成蘿卜條,有的炸成丸子,蘿卜丸子是過年好多家庭要炸的。
娘做飯手藝比較差,不能說比較差,是非常差,所以我家炸丸子是我爺,他可以把蘿卜絲、土豆絲切的非常細,炸的蘿卜丸子也好吃。
煎餅
小時候麥子產量有限,麥子少,面就少,逢年過節才會吃饅頭、水餃,平時都是煎餅,一年四季的煎餅,一直到我高中時候還是。逢年過節娘會攤兩天左右的煎餅,娘做飯不行、炒菜不行,唯獨攤煎餅就得能煞,同樣是一盆糊子她能攤出別人多一倍的張數,能夠薄如紙。攤煎餅的娘圍著藍色的方巾,開始的時候還算是膚白,攤完後滿臉黑,都是柴火的粉灰。
記得初中和高中時候都是帶煎餅去學校,平時就是疊好了用花包袱包起來。臘疙瘩鹹菜切成條或者絲,加上辣椒和腥油炒一下,如果加上點肉沫、雞蛋就更奢侈了。後來條件稍微好點就用鏊子把煎餅裡加上蔥花烙一下,酥酥的、鹹鹹的。住校一下子就是一星期,有時候煎餅長毛了也得吃,用缸子泡著吃。
豬皮凍
這個相信多數的臨朐人都愛吃,過年幾乎家家戶戶都會熬,唯一不同的可能是用的材料不一樣。
熬豬皮凍需要用到豬蹄子、豬皮、豬頭、豬尾巴這些中的一種或者多種,每種價格都不一樣,口感和口味也不一樣。豬皮最便宜,熬出的凍彈力一般。豬蹄子最貴,熬出的凍最好,粘糊、有味道,帶著筋的豬蹄子就更好了。
用豬蹄子熬凍最麻煩,不僅要脫毛,還要刮掉豬蹄上的髒東西,去掉豬蹄上的角質。熬的過程中要撇去浮油,待到一定程度後還要去掉豬蹄上的大骨頭和碎骨頭,熬到地步的豬蹄子粘粘糊糊的全沾到手上。
有的人家是白色的凍,有的人家是紅黑色的,白色的是什麽都沒加,紅黑色的是加了點醬油,稍微加點醬油會更好看。
每次過年後走親戚都會品嘗到不同口味的凍,都不如爺熬的好吃,不僅是吃慣了,更是他知道我的口味,迎合著我的口味來熬,夾雜了感情的味道。
炸魚
我特別討厭魚腥味,不知道是遺傳了我娘還是打小就不喜歡,
但我酷愛爺炸的魚,麟刀魚或者狗杠子魚,小時候沒有鮁魚吃。 每次年跟下爺炸魚我都會等在家裡那個泥爐子前,眼巴巴的瞅著,等著吃第一塊炸魚,爺每次都會給我這個機會,美其名曰讓我試試魚的鹹淡是不是正好,其實就是為了給我解饞。
爺吃東西很講究,買麟刀魚都要挑寬的,肉緊實的,哪怕只夠買一條。炸魚的時候別人家都是用面簿, 他用雞蛋,炸出來的魚又酥又香,不似吃起來都是面糊那種。
童年狗杠子魚是美食,是神賜,經常會偷吃。現在狗杠子魚吃著簡直就是齁死人不償命的那種,但還是會時常想炸著吃點,或許吃的不是魚,是年少時候的那份缺失。
燉雞
蘆花雞、白母雞,這是我對家裡養的雞最有印象的兩種,小時候過年如果買不上肉就殺一隻來吃。
雞是自家養的抱窩雞下的蛋自己孵的,一窩十來個,吃的是蟲子、麩子、蔬菜、棒槌子粒,夏天會在五大爺家園子裡的香椿樹下乘涼、刨蟲,長的比較慢,肉比較緊實。
母雞一般會留著下蛋,下的蛋可以拿到集上去賣,換點錢貼補家用。過年炸的雞一般是多年不下蛋的老母雞或者公雞。
想著燉雞,記起了印象中和雞相關的趣事。農村的雞基本都是散養,下蛋的時候會知道回家,回到那個它熟悉的雞蛋窩裡下蛋,也就不會想到雞有時候在外面下蛋這件事。那時候我們常燒麥慷,麥慷在我家場院的麥秸垛,我背著簍子去拿柴火的時候發現麥秸垛下面有雞蛋,一下子發現了三個。我意識到可能是家裡的雞到柴火垛這邊找蟲子吃的時候下的,那或許其他柴火垛裡也有,我挨著柴火垛找,居然總共找了十幾個,一把子還多,我帶回家被娘好一頓表揚。從那以後我就會每天放學後到柴火垛裡拾雞蛋,每次都能找到三五個,直到這件事也被嬸子大娘們發現。
過年的美食還有很多很多,寫也寫不完,匯成一句話,懷念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