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學不是在一個地方上完的。一到三年級在自己村,需要翻過一座山、走半小時。四五年級,是在離家五六裡地外的鄰村寶畔台,需要走一個小時左右。父輩們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知識改變命運,才能走出小山村見識更大的世界,那時候的自己也這麽想著。
我們村子不大,山區的不大可能和大家認為的不一樣。村裡一共幾十戶人家,分居在東焦、中焦、西焦,我家住西焦,小學在東焦,中間隔著一座山,足有三裡多地遠。
村子裡有小學,只有一到三年級。由於計劃生育的緣故同齡人比較少,幾個年級才能湊夠一個教室。老師都是自己村的,辦公室在最西頭,往東點有三個大教室,三年級和二年級在西邊的教室,一年級的孩子稍微多一點,在東邊的教室,學校的陳老師就住在學校院牆外不遠。
每天從家到學校需要半個小時左右,中午需要在學校裡吃飯,大姑家就在學校隔壁,給了我諸多照顧。我每天帶飯,中午跟著他們一起吃,不用乾巴巴的吃煎餅或者乾糧。
每天來回的一個小時路程充滿了樂趣和現在都不懂了的快樂。
春天,小道兩旁的石頭底下有蠍子,或許踢一腳就能有一個,抓一隻就能換冰糕吃,也能賣了買本子。小路有一段只有兩隻腳寬,上面是一片石坑,時不時還有石頭落下來,那裡的蠍子挺多。冬天跳的沿牆上山丹丹花開紅豔豔,一株一株,一朵一朵,紅色的花瓣有著黑色的花蕊,應該就是有斑百合。我會摳幾個回家種上,雖然每幾次栽活,它有著一個蒜頭般的根在地裡,能摳出來的時候一般能活。
夏天,踩著雨後泥濘的黃泥巴山路上學放學,山路旁由於下雨造成地下水上湧,出現了無數個泉眼,每個小夥伴都會佔上一個泉子(下雨後形成的泉眼),用黃泥和石頭圍一個水坑、再挖一條水渠,放學的時候還要比較一番。山路泥濘,下坡的時候要身體後仰,踩著黃泥巴的腳丫子由於濕滑很容易大母腳趾頭滑到塑料涼鞋外面,一不小心還會把鞋帶、鞋幫撐破,撐破的鞋子不舍得扔掉,會在爺的手藝修補下繼續穿。爺把火鉤燒的通紅,在鞋帶或鞋幫斷的地方一捅,趁著熱化了把斷開的兩頭一接一捏,就這麽完成了修補,穿過這個夏天不成問題。
秋天,道邊的紅葉紅了,一片一片,山溝東邊的山林裡比西邊多。為了抓螞蚱我們會不走山路,順著被雨水衝刷出來的水道爬上山坡,采幾片紅葉夾到書本裡做成書簽。樹上和荊條上的刀螂很多、很肥,肚子高高鼓起,有很多的籽,螞蚱串子草捉了一串又一串,回家後在爺的手裡變成了我解饞的美味。
冬天,凜冽的北風把雪都吹到了山溝的地裡,堆積在沿牆下,最深的地方能到半米多,我和小夥伴們會從三米高的地方毫不猶豫的跳下,沒入雪中。濕了鞋、凍了手腳,腫得跟小豬蹄子一樣,一暖和過來癢的難受,爺娘會淘添來霜降後的茄子加上辣椒、花椒熬水來給我泡腳、泡手,最後也沒管什麽用,還是會癢,最後裂成口子。即便如此,我們還是樂此不疲的繼續跳著沿牆。
我們輪流抬水,每天把教師辦公室的水缸抬滿,再抬一部分用於打掃教室衛生。
我們每年有兩項任務,湊和分攤柴火,以及勤工儉學。
農村的冬天格外冷,我們教室裡都是生爐子,柴火和炭由學生湊和分攤,我們每年都會有任務,每個孩子都需要帶幾十斤的柴火到學校。柴火是有標準的,只要結實的木頭和棒槌骨頭(玉米脫粒後剩下的部分),木頭要劈的方方正正碼成捆,由我們用鞠繩捆著背到學校。這些木頭多數是我們閑暇時候拾柴火自己攢的,偶爾還會偷砍山林裡的槐樹,那個結實、耐燒,關鍵是壓秤。
那時候小學也有勤工儉學,我們平常的勤工儉學任務就是冬天粒(動詞,從樹上或者植物植株上用手摘下的意思)槐樹種子、荊條種子,必須是種子,去殼弄乾淨的那種,我記得那時候槐樹種子是五斤還是多少,看似簡單,實際挺難。一片樹林子的槐樹種子也沒多少,要弄好幾天,弄完之後黑乎乎的一袋子。
課余時間我們會在院子裡玩老鷹捉小雞、跳格子、抗腿(一條胳膊抱著腿互相對抗的遊戲)、打毽子踢毽子、打石子(幾顆石子的遊戲)等,學校的院子裡下課後傳出陣陣孩子們開心爽朗的笑聲。
有趣好玩的事情還有很多,能記得的只有這些,這就是我的小到一至三年級,或許也是很多同齡人的一到三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