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南京的三天之後,小白跟燕子順利地到了北平。短暫的在酒店待了幾晚,小白跟燕子在北平知名的百順胡同裡,找到了他們在北平的落腳處了。
胡同為北平的建築特色,沿襲於元朝。當時規定大街寬24步,小街寬12步,小巷寬6步,這些小巷就被稱為胡同。在胡同中坐落著大大小小的四合院,為普通市民的生息居住場所。
清朝時,北平分為紫禁城皇城,內城,與外城,而百順胡同則位於出前門的外城附近。清乾隆年間頒聖旨,紫禁城內城,禁止開設妓院,於是內城的風月場所紛紛向外城搬移。百順胡同地處紫禁城外城繁華區,自然而然為風月場所之最佳聚集處,與其它幾個風月場所聚集的胡同稱之為八大胡同,而逛胡同與串胡同,則被泛指為逛妓院。民國時期,八大胡同的風月文化,仍然沒有衰退。
小白(一臉不滿):北平這麽大,有那麽多好的地方可以住,我們為什麽要住在這個百順胡同裡啊?
燕子:我們沒有住在胡同裡啊。隔一戶就緊挨著大街,怎麽算,也不算住胡同裡吧!
小白(一臉不滿):就是因為我們住在胡同邊上,每天看著這些進進出出胡同的人,就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是個人都知道這些人進胡同要幹嘛。出入的人這麽複雜,生活的品質太低了,而且,要是別人不知道我們是住這裡的夫妻,一定會覺得我就是嫖客,而妳就是妓女。
燕子(皺起眉頭):我都不擔心了,你擔心什麽?
燕子(接著說):難不成,住在這百順胡同邊上,會激起你進去逛百順胡同,風月場所的欲望?
小白(猛搖頭):沒有哦,妳別亂說!我才沒有去尋花問柳的想法。
燕子(笑著說):既然這樣,那你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呢?管人家怎麽想。
燕子(接著說):你不覺得這個四合院很幽靜嗎?走進了大門之後,就聽不到街上熙熙攘攘的聲音了,這裡是個完全屬於我的空間了。我喜歡待在幽靜的地方,讓我能一個人清淨地思考,所以,我才選了這裡的。
燕子(繼續說):好啦,就當是你采納了夫人的意見,橫豎也不過就幾個月而已,一轉眼就過了。
到此,小白不再有意見了。不知為什麽,采納夫人的意見這一句話,讓小白聽得很順耳,而且直接聽進心坎裡,讓他沒有想再反駁什麽了。
燕子:你的下一步呢?明天要開始找工作了嗎?
小白(點了點頭):嗯,我今天看了華北日報跟救亡情報,雖然很大部分的篇幅,都是在宣傳抗日救國的內容,但是,上面也有工作機會的。京師公立第四中學校(今為BJ四中)現在就在應征老師,所以,我明天去一趟,希望能被聘用為老師,這樣在經濟上,生活也就有著落了。
燕子(露出甜笑):就你身上的一百多元,早夠你一年不愁吃穿了,不過,加油哦,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今天剛搬進新居,也累了,今晚我們早一些歇歇吧。
燕子(接著說):對了,我想幫這四合院取個名字,叫…叫…叫…就叫百花居吧,好不好?明年早春,我在院裡種些花,到了春夏交季時,院裡就會百花盛開了。
小白(點了點頭):百花居聽起來還不錯,我沒有意見。
小白看著燕子,這些平凡的對話,好真實,真實到小白幾乎要感覺不出來,燕子不是他老婆,他們兩個並沒有成婚,現在只是在扮演著一對夫妻而已。
京師公立第四中學校離百順胡同隻距離六公裡不到,隔天上午,小白拿著南京大學畢業證書去了一趟四中,表達自己有興趣在四中任教,跟校長齊梅閣先生會談了約一小時之後,順利地拿到了齊校長的首肯,可以在四中教書了。
早上的面試相當順利,所以才剛到中午,小白已經回到了百順胡同了。推開百花居的大門,一陣飯香撲鼻而來,順著飯香味,小白走到了廚房,燕子正在下廚做飯。
燕子:再炒一道青菜,午飯就做好了。
小白(吃驚地說):妳的廚藝看起來很不錯,怎麽沒告訴過我,妳會做飯啊?
燕子(嘴角微笑):你也沒問過我會不會做飯呀。
小白(傻笑):也對,今天是什麽大日子?午飯看起來很豐盛。
燕子(一臉微笑):我們剛搬進新居,所以慶祝一下新居落成啊。另外,你今天去四中面試,我猜想工作的事一定會順利,所以一並慶祝,怎樣,老師的工作談成了嗎?
小白(搖了搖頭):沒有,我去到四中時,校長正在跟別人面試,我等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校長才有空見我。我晚了一步,校長已經聘用別人為老師了。
燕子:哦,那沒關系,反正在北平一定還會有其它工作機會的。
燕子(接著問):你知道被聘用的人,是怎樣的條件嗎?
小白(一臉得意):聽校長說,對方也是南京大學商學院的畢業生,剛到北平。看起來玉樹臨風,一表人才,有著迷人的笑容,說起話來溫文有禮,胸中似乎有無盡的學問,舉止間透露出…
突然間,兩片白菜菜葉,啪的,拍在了小白的臉上。
燕子(插著腰):你是在說你自己吧?
小白(一臉驚訝):妳怎麽發現的?
燕子(淡定地說):想騙老娘,你還嫩了一點!剛剛進門時,你的臉上帶著微笑,一看就知道有好事發生了,還想騙人!你該慶幸我現在是在洗白菜,我要是正在切肉,現在你的臉上就插著一把刀了!
小白(嬉皮笑臉地說):娘子,相公失禮了。
小白(帶開話題接著說):妳今天做什麽好吃的呀?
燕子(白了一眼):剛剛做了清蒸鱸魚、糖醋排骨、貴妃雞、還有紅燒豆腐。我再炒一個蒜蓉白菜,就可以開飯了。你先去洗洗手,等可以開飯了,我再叫你。
在飯桌上,小白吃得不亦樂乎。看著燕子,他對婚姻生活,心裡產生了一點憧憬。
小白(內心獨白):這樣的生活就是所謂的婚姻生活了嗎?如果我跟艋舺的劉小姐成婚,也會過著這樣的生活嗎?還是只有跟燕子的生活是這樣的呢?
而之後的日子,小白開始了他正常的教書生活,每天都照著規律的時間出門與回家,倒是燕子的作息,相當的神秘。有些時候,小白早上出門時,燕子還在家,下午小白回百花居時,就不見燕子的人影了,直到半夜,才見燕子回百花居。有些時候,小白會連續好幾天都見不著燕子,人完全不知去向,也有些時候,燕子都會待在百花居,一待就好幾天,哪裡也都不去。小白雖然也好奇,燕子到底在忙什麽,但是,兩人之前已經有過約定了,所以,他不能去問燕子的行蹤。不過,不管燕子出去多久,她還是會回到百花居的,這樣就足夠了。
對小白而言,在燕子連著好幾天都待在百花居的時候,是他最開心的時光。有了燕子的陪伴,能帶給小白一種簡單又令他著迷的幸福。燕子會下廚做飯,展現她拿手的廚藝,讓小白享用著天堂般的夥食。小白只會做能糊口的清湯掛面,所以有沒有燕子在身邊,生活上是天與地的差別。
在茶余飯後,燕子會與小白聊古談今,令小白意外的是,燕子對於文學與史學上的涵養,超越了小白。跟燕子聊天,會像浸沐在一本貫穿歷朝歷代的史書之中。偶爾,小白與燕子也會一起逛逛市集,為日常的生活增添一些小情趣,就像他們在市集裡,找到了美利堅合眾國剛剛流行的桌上智能競賽,叫做大富翁,成為了小白與燕子飯後休閑的新寵。
既然住在了北平,小白與燕子當然沒放過參觀古跡的機會。在清朝滅亡之後,幾乎所有清朝的皇宮禁區,都開放民眾參觀了。天壇於一九一八年開放,頤和園於一九二四年開放,而紫禁城則於一九二五年開放。
在天壇裡,小白與燕子欣賞了祈年殿的富麗堂皇,也在皇穹宇的回音壁上,做了回音繚繞的小實驗。
在頤和園裡,小白與燕子站在佛香閣上,眺望頤和園全景。相對於小白對美景的讚歎,燕子對頤和園的園林湖景亭台樓閣,卻是相當的厭惡,畢竟這裡一磚一瓦的經費來源,都是北洋海軍的建軍軍費。慈禧太后為了一己之私,建造了頤和園,讓北洋海軍的裝備不齊,最終,北洋海軍被日本海軍艦隊給全部殲滅,作為對戰敗國的懲罰,於是,台灣被割讓給日本。
在紫禁城裡,小白與燕子被太和殿殿內的雄偉與殿外廣場的寬闊所震驚,令他們很難想象,滿朝文武百官沿著太和殿至太和門的軸線走進廣場早朝時,所顯現出皇權無極的景象,該有多壯觀!走到長春宮時,小白與燕子再一次吃了一驚,古往今來后宮的明爭暗鬥,最後勝利者的戰利品,也僅是這空間有限的皇后居所。
小白(笑嘻嘻地看著燕子):妳該慶幸妳晚生了幾十年,要不然即便我是皇上,妳也只能每天住在這,等著朕來臨幸妳。
話剛說完,燕子的手指朝著小白腰間的肉肉,直直的用力地掐下去,痛得小白立刻彎了下腰來,差一點就要跪了下去。
燕子(冷眼看著小白):哀家賜你平身,免跪了。
恬靜幸福的日子就一天天的過去了,轉眼間秋去冬來,日軍對華北的威脅逐漸增加,除了不停地提出新的要求來逼壓北平政府之外,還不斷地要求第二十九軍撤防。同一時間,日軍還逐漸的在華北增兵,分分鍾就要開戰的陰影,籠罩在整個北平的上空,要不是有日軍與戰爭的威脅,小白在北平的日子對他而言堪稱完美。在某種程度上,小白完全沉浸在他與燕子的生活中,雖然他們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小白感受到的只有夫妻間甜蜜的一面。在他心裡的最深處,小白已經認同了燕子就是他的夫人。也許這是入戲太深了,或者說,這是小白心中一個想要實現的願望。
再過幾天,就是農歷新年了,所以,學生已經開始放假了,小白四中的教書工作也暫停了下來。午後,冬陽暖暖地灑在北平,小白把自己的頭搭在窗棱上,看著院子裡忙著家務的燕子。趁著有日照的時候,燕子正在將棉被鋪在曬衣繩上,曬著被子。看著賢惠的燕子,小白內心感受到的幸福,讓他的臉上綻放出了笑容。
燕子(皺著眉頭):你在傻笑什麽?
小白(一臉傻笑):沒有呀。難得十幾天假期,剛剛又吃得飽飽的,把頭掛在這曬太陽,滿舒服的,妳要不要也試試看?我挪一步,分妳一半窗棱,大家一起曬太陽。
燕子(搖了搖頭):我沒興趣,傻瓜才會像你那樣,記得曬一曬要翻面。曬幹了,除夕的那天,我就拿你的豬頭臘肉來做菜。
雖然燕子這樣說,但是小白並沒有回嘴,繼續看著燕子做著她的家務事。幾分鍾之後,燕子已經把棉被給鋪好,回頭一看小白,他依然是把頭掛在窗棱上傻笑著。
燕子(手插在腰上):頭還掛在那,是要等到真的曬乾為止是嗎?看你閑得發慌,來,幫我做一些事。
小白:妳要我幫妳幹嘛?
燕子:我之前不是說過,我想要種花嗎?趁過年前,大家趕辦年貨,市集比較熱鬧,陪我去買一些球莖類的花,今天是種花的好時間。
小白(一臉諂媚):沒問題,謹聽娘子吩咐。
燕子(搖搖頭):你這小東西,剛見到你的時候,不是這樣的,現在越來越油嘴滑舌的,真替你的學生擔心,跟你學壞了怎麽辦。
燕子(接著說):算了,改天我直接舉報你吧。
小白(一臉賴皮):我丟了工作,那就只能每天待在家裡陪妳了。妳不就想要我陪妳,直說嘛!繞這麽大一個彎,幹什麽呀?
聽到小白這麽說,燕子白了小白一眼,但是,她的嘴角卻微微的往上揚,真是口不對心啊。這個下午,小白與燕子逛了市集,采買了一些球莖類的花,一回到百花居,門一推開,就看到秀麗女子站在院子的中央。
秀麗女子(高興地說):妹妹,妹夫,你們兩個回來啦!
聽到秀麗女子這樣叫,相當順小白的耳,於是,沒等燕子回話,他直接就應了。
小白(親切地說):姐姐,妳來啦!啥時來的?
燕子(臉紅地看著小白):囉嗦,你瞎應個什麽勁啊!
燕子(接著說):姐姐,妳來啦。
秀麗女子:經過這附近,順道來看看妹妹,姐姐帶來的上等臘肉,就掛在竹竿子上。
小白(親切地說):姐姐,要留下來吃頓飯嗎?
秀麗女子(搖了搖頭):不了,就來看看你們小兩口過得怎樣,沒別的事。
秀麗女子(接著說):好了,看你們過得不錯,姐姐要走了,改天再見吧。
正當燕子想要說話的同時,秀麗女子已經走出門外了,一個閃身,直接消失在了大街上。
小白(目瞪口呆):又這樣!說消失就馬上消失!
冬去春來,過年前院子種好的球莖,遇暖開始發芽生長,不久之後,滿院就開滿了各式的花,這個四合院成了名副其實的百花居了。
之後,小白依然過著他平常的生活,穿梭在四中與百花居之間,而燕子依然維持著她神秘的步調。唯一不同的是,中日之間緊張的氣氛一直升溫,到春末的時候,日軍在華北的駐軍已經增加到八千人以上。另外,日本的東北關東軍已經增加到四個師及四個旅了,而第二十九軍則有超過十萬兵力駐守北平及近郊。
六月底的一個夜晚,小白正在書房裡看著書,四中今年年度的課程已經完全結束,所以小白暫時的又有了一個長假期。突然間,百花居的大門被用力地推了開來,燕子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
小白(溫柔地說):妳回來啦?今天怎麽這麽喘?什麽事讓妳這麽著急?
燕子(著急地說):把東西收一收,我們今晚立刻離開北平,門外有兩匹馬,我們騎馬離開北平,先去石門市(當時地名,現今為河北SJZ市),再往東到濟南,最後,坐火車往南方走,回南京去。
小白(一臉錯愕):為什麽?
燕子(著急地說):先別問為什麽了,快走,沿路上,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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