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被淋濕了還能再跳動嗎?
那場雨就像時間之雨,滴滴答答的敲打著他的思緒。
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直到上手術台的前一刻他都還在想。
對面是個富家二少爺,他只知道這麽多。
自己是幸運的,他想。
自己也是不幸的,他想。
他被麻醉了,連思維也被麻醉了。
過了很久,然後黑暗中出現了一抹光。
他睜開了雙眼,他還活著。
沒有心臟也能活著嗎?
他這樣想著。
他看見周圍很多人,陌生的人。
他們帶著擔憂,一臉緊張的在旁邊。
看到他睜開眼睛後,周圍的人興奮的把他圍了起來,他們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他們叫著他不熟悉的名字,他們說自己的激動與喜悅。
他們祝賀他。
他們把禮物堆起來形成了小山。
他們滔滔不絕,好像要把這輩子能想到的祝福說出來。
他們就像夏天的蟬一樣,臥在某處一動不動,然後拚了命的喊著,不顧自己的呼吸。
他很想製止他們,但是他太虛弱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聲音離他越來越遠了。
他閉上了眼睛。
他在眾人的紛擾聲中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一個男人。
他聲稱自己是他的哥哥。
男人說希望自己能夠好好的活下去。
“沒有心臟也能好好活下去嗎?”
男人呆住了,滿眼憐憫的看著他,但是這個人真的是在憐憫他嗎?只是透過他在憐憫這個身體原先的主人罷了。
男人靜靜的撫摸著他額前的碎發,安慰道。
“你現在的心臟還在跳著呢。”
“之前的心臟呢?”
男人沉默了一會,沒有回答。
男人離開了。
病房裡
他拿起旁邊的鏡子。
他有預感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了。
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一幅不認識的面龐,跟自己大相徑庭。
他們口中的二少爺。
這是現在的自己。
自己原先的臉已經被世人遺忘了,他不配有姓名,他把自己深埋到了心裡。
這期間他的媽媽來找過他一次。
她的狀態瘋瘋癲癲的,一口認定了自己就是她的兒子。
但是他承認了自己,但是她卻像什麽都聽不進去似的,一個勁的重複一句話。
他只能被她緊緊相擁。
僅僅是這點溫暖就好了。
但是一陣噠噠聲響起,匆匆忙忙的來了幾個保安和護士,把她帶走了。
“二少爺,你沒事吧。”
他哭了。
他們以為是被嚇哭的。
護士把他擁入懷中,拍著他的背,安慰著他。
她的懷抱很冷,很緊。
像是要把他緊緊的囚禁在這裡一樣。
他頂替著這個身份生活著。
沒有人懷疑他的身份,即使周圍人認為他變得不一樣了,但是他們都認為這是手術後遺症。
他變得比原先的二少爺更加陰沉,更加冷靜。
他知道真正的二少爺已經死在他的身體裡了。
而他也在心中暗暗籌劃了一個計劃。
首先他要活下去,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成長起來,要變得有一定的能力。
從那時開始,他便開始了他自己的表演。
他開始表演的懂事聽話。
他變得能乾。
他變得更加像之前的二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