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家村,村子比較小,不超過五百戶人家。 伏家村不是每家都姓伏,姓什麽的都有,姓伏的人反而算是最少的那幾個姓之一,真要算起來,總共不到十戶人家姓伏,可這個村子依舊叫付伏家村。
隻要村子存在一天,那麽它就會一直隻能稱之為伏家村,村子裡德高望重的酒壺老人,經常這樣告訴一些不理解的小孩子。
伏家村坐落在茫茫大山中,從未和外界有過聯系,但是他們都知道外面是有人存在的,因為這是酒壺老人說的。伏家村的人都比較長壽,一般都能活一百多歲,而且一生都難得有幾次疾病。
村子裡,有一間很大的祠堂。祠堂裡,下方擺放著一排排木質的小板凳和小桌子,每一張桌子後面,都有著一張乾淨淳樸的小臉,和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
正上方,有著一張巨大的躺椅,躺椅上半臥著一個身材略顯臃腫的老人家,老人家頭髮全部雪白,連掛到耳朵下方的長眉毛都是白的。
老人穿的和村子裡其它老人一樣,都是一些粗布,但是腰間掛著一個巨大的酒壺,酒壺足有一個能裝下小嬰兒的木桶那麽大,通體金燦燦的發亮,是金子做的!
雖然小孩子都不知道金子代表什麽,有什麽用,但是知道酒壺老人腰間的金酒壺的確很好看,在他們的意識中,金子就隻有好看而已,沒有自己的爹爹狩獵一隻兔子實在,至少能填飽肚子。
不單小孩子不知道金子在外面可以買東西,可以讓世界變的更加荒誕和醜陋,就連小孩子們的爹娘,爺爺都是不知道金子到底是什麽,因為他們一輩子生在伏家村,死也死在伏家村。
除了知道酒壺老人腰間那個發亮的酒壺是金子,他們再也沒見過別的金子。
“酒壺爺爺,我爺爺說,他爺爺的爺爺見過飛人呢?”祠堂下方,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孩子忽然想到這件事,就抬起頭望著前方的酒壺爺爺說了起來。
“哦,飛人啊,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叫什麽來著?哎喲,我忘了那小子叫什麽了,他的骨頭,現在都能支起來當柴火燒了吧,嗯,不過是有一次飛人來過我們村子。”酒壺老人喝了一口小酒,心滿意足的打了一個嗝,說道。
小孩子想了想,說道:“我爺爺的爺爺叫伏大山,名字還是您給取的呢,這是爺爺告訴我的,酒壺爺爺,您說飛人為什麽能飛啊,我們怎麽就不能飛呢,像小鳥一樣飛,多麽自由自在啊,想去哪,就去哪,要是會飛,說不定我們就能飛出這茫茫大山,避開山中的毒蟲猛獸,去見見酒壺爺爺說的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哩!”
小孩子的一番話,頓時惹得其他小孩眼中異彩連連,都想著自己要是會飛,要飛去哪裡,是要飛上村後那座如長方形一樣寸草不生的石山的頂端,還是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祠堂上百位小孩眼中都有著異彩,隻有第三排中,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眼神平靜,他心想:“還飛人,你們眼前這個酒壺老不死,肯定比外面那些亂飛的飛人,要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好在人的想法,總是沒人猜想得到,即使是神都猜不到,要不能世間也不會有瀆神者了,酒壺老人自然也猜不到那個叫伏途的小家夥,竟然在心中暗罵自己老不死。
酒壺老人捋了一把到肚臍的白胡須,看著小孩子們眼中的異彩,慢悠悠的道:“哦,是大山那個小家夥啊,都死了很久了,生前就淘氣,死了還給我留下一些煩惱,
小家夥們,我告訴你們飛人啊,也不怎麽好,你們想啊,飛著飛著,要是忽然刮大風,一下摔下來,飛得那麽高,摔下來就直接摔死了,還有啊,要是打雷,雷就最喜歡劈這些亂飛的飛人了,他們飛得高,雷自然就劈的快,躲都躲不掉!劈的烏七八黑,死的都很難看,你們還想飛嗎?” 酒壺老人的一番話,將這些憧憬飛上天的小孩子們嚇到了,他們開始用小腦袋瓜子思考,到底是要飛著自由自在,還是被雷劈的烏七八黑,死的很難看。
就在這時,第三排的那個小家夥說話了:“酒壺爺爺,我們想飛, 至於會被風吹的摔斷翅膀,還是被雷劈死,那都是我們選擇的,至少,我們選擇了,而有選擇,總比沒有選擇好,也許我們的翅膀風吹不斷,也許那天空中的雷劈不死我們呢?”
“酒壺爺爺,伏途哥哥說得對啊,隻要能飛一會兒,就算被劈也不怕,總比在地上慢悠悠的走一輩子要有趣。”
“是啊,酒壺爺爺,我好想去摸摸白雲,是不是很柔軟,很柔軟的話,我就在白雲間睡一覺,我好想去感受空中的風,是不是很清爽。”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娃,非常天真認真的說道。
說完她還悄悄的瞥了一眼伏途,心道:“我按照你說的做了,你從山裡找到的那個晚上會發光的珠子,可要給我。”
“咳咳咳~~”酒壺老人喝了一口酒,似乎被嗆到了,可他喝了一輩子的酒,喝了幾千年的酒,又怎麽可能嗆到?
“小娃娃們啊,不說飛人了,先學寫字,把剛才教你們的幾個字都寫一遍,誰寫得好,爺爺我給糖吃啊。”酒壺老人望著這一雙雙童稚清澈的眼睛,第一次有些招架不住,連忙道。
聽到有糖吃,下到五歲,上到十五歲的孩子和少年,都認真的寫起了字,伏途暗歎一聲,知道此事作罷:“都是些沒吃過糖的可憐孩子啊,也不能怪他們,誰叫隻有酒壺這個老不死的才有糖,連我都想吃..。”
孩子們低頭寫一陣,酒壺老人躺在躺椅上,望著祠堂的屋頂,目光深邃,似乎看穿了那些茅草,目光來到了孩子們向往飛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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