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八點。
肖別三帶著史強與秦明,趕往雙方約定的交易地點。
此行,為了更符合香江大老板的身份。
史強不知從哪,弄來一輛勞斯萊斯幻影。
一路上,寡言的秦明負責開車。
而史強倒也沒閑著,看似與肖別三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實則是在從其口中套取有用的信息,方便在後面交易對話時,佔據主動以防止自己露餡。
這對於一個有著豐富臥底經驗的老巡檢而言,算是最基本操作。
在與肖別三的交談中,他們也逐漸摸清了這幫犯罪團夥的一些底細。
柳巷花街這群人販子,各個都是刀尖舔血的亡命徒,不僅經手多種地下黑灰產業,而且他們的行事風格也相當謹慎。
這夥人一般隻從外地“進貨”,然後再賣去香江地區或者國外。
只要察覺到有什麽風吹草動,他們就會立刻轉移至別處,從而銷聲匿跡。
龍國很多地方,甚至國外都有他們的犯罪窩點。
可以說一旦錯過這次機會,再想將這些人繩之以法,可就難了……
而這幫人之所以這麽難纏,主要是因為他們有兩個話事人。
一個叫嚴良的中年男人,外表雖看起來是個文弱書生,可實際上卻是最心狠手辣的那類人。
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道上也有一些勢力把他比作“眼鏡蛇”,足以可見此人的陰險狡詐。
另一個就是紅姐了,此人的經歷也頗為“勵志”。
據說當初竟也是被拐騙到這的良家,最後墮入風塵,期間不知爬上了柳巷多少男人的床,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就因為這個,柳巷花街至今還流傳著“肉身女菩薩”的傳說,只要你表現的稍微有點價值。
那麽到了晚上,就會有一位熱善好施的女菩薩,扣響你家的房門。
這也是個狠人啊。
所以肖別三說的與紅姐是舊相識,倒是沒騙人。
只是這層關系並沒有多大用處,他也不過是紅姐那水草豐茂的池塘裡的一條水魚罷了……
隨後,秦明又駛過一段尚未鋪修過的泥濘道路。
不遠處,一排排簡陋的磚瓦房,開始出現在三人的視野裡。
遙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座孤零零的墳場矗立於此。
在紅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荒涼寂靜。
秦明一邊開車,一邊透過車窗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次的交易地點,是在一處地勢低窪的爛尾建築群。
這顯然是個非常適合隱匿行蹤的地方。
裡面建築的布局錯綜複雜,前方的道路狹長而窄,四處都是廢棄堆積的磚礫,只能讓車勉強開進去,連掉頭都難。
也就是說一旦有人將他們包圍,就很難再安然離去。
看來今晚,注定是個不讓人平靜的夜晚。
‘難怪他們會選擇在這裡進行交易,果然是一群狡猾的狐狸。’
秦明暗自感歎了一下,不過他也沒什麽好怕的。
這群臭魚爛蝦與那些詭異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他哪怕單槍匹馬一個人,都可以輕松碾壓。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史強的安危。
所以秦明必須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意外與變故都考慮在內。
為此他也是特意留了後手的。
念及此處,秦明也不再有絲毫猶豫,直接一腳油門,向著前路揚長而去。
不多時,三人便抵達了這片爛尾建築的中心,一片較為開闊的空地。
而在放有不少水泥墩子的空地上,早已有幾人等候在此。
幾名混混中為首的,那個看起來外表斯文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所謂的“良哥”了。
對於秦明、史強這種洞察力敏銳的人而言,光看氣質就能猜出個大概了。
見史強等人下車,對面的嚴良笑臉相迎道:
“史大老板!久仰大名啊!
我們在此,可是等候大佬你多時了。”
“哈哈哈,良老弟,這也不能怨我啊。
隻怪你選的這破地方,實在是不好找,七拐八繞跟地道似的。”
“呵呵,讓史老板見笑了。
我們這平日都是蛇鼠流竄的坑渠,哪來過史老板這種強龍啊。”
“誒,良老弟你也不是一般人嘛。
別說我史強算不得強龍,我看就算是真強龍,到了你這地界,恐怕也得盤著。”
兩人一見面,便來了個江湖式的擁抱,相互吹捧了幾句。
史強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順帶瞄了眼嚴良空蕩蕩的身後,噓聲道:
“嚴老弟,你這就有點不夠意思了啊!
我要的那個極品靚妞呢?
乾這行的,總不能看都不看,就讓我收貨吧?
難不成……你們是想跟我玩黑吃黑?”
嚴良乾笑了幾聲,解釋道:
“啊啊,道上混的誰不知道。
毛豆傳媒的幕後老板,是個手眼通天、一跺腳連光州都得震一震的大人物!
就算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啊。”
可接著,他又話鋒一轉道:
“不過呢,不是我們不相信強哥的實力啊。
只是道上,它有道上的規矩,一手見錢一手見人嘛。”
“規矩我自然是知道,希望你們也不要給我耍什麽以次充好的小伎倆,照片我可是提前看過的。”
史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繼續沉聲道:
“雖然這裡是內地,但從肖別三那,想必你們也是知道我的手段。
諾,兩百萬都在這裡了。
我現在就要見人!”
說著,史強大手一揮。
讓一旁的肖別三,打開了金屬手提箱。
而裡面放著的,正是一疊疊剛從銀行取出的嶄新龍幣。
紅燦燦的,讓人不由眼前一亮。
肖別三當即也是拍了拍胸脯,向眾人保證道:
“放心吧良哥,這錢是我看著史老板從光州銀行取出來的,問題啊!”
聞言,嚴良的嘴角劃過一個滿意的弧度,欣喜道:
“那就好!強哥稍等,極品靚女馬上就到!”
對於肖別三的擔保,他還是知根知底的。
嚴良只是吹了個口哨。
很快,這幫團夥的另外一行人。
從他身後不遠處的平房裡,走了出來。
走在幾人前面的,是一個身穿低胸裝,腳踩紅色高跟鞋的美婦人,看上起頗有些徐娘半老之韻。
這必然是那位紅姐了。
而跟在她身後的,是另外兩名混混。
其中一名大塊頭混混的肩上,似乎還扛著一個人。
待他們走近,史強等人才看清。
原來那大塊頭扛著的,正是他們這些天以來,苦苦找尋的那位少女。
可秦明、史強還未來得及高興。
便看到了那肩上少女,此刻的淒慘模樣。
僅是瞬間,一股怒意便從他們的胸腔洶湧而出,直衝天靈蓋!
這群該死的畜生!
TMD!竟然對一個少女下這種毒手!
眼下這個披頭散發的少女,觸眼可及皆是血淋淋的傷痕,白色襯衣上滿是血汙與淤青。
她的手腳也被鋸齒般的細鋼絲捆住,手腕與腳腕被鋼絲勒進血肉,摩擦著骨頭,光是讓人看著都揪心不已……
盡管少女正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可她依舊是清醒狀態,沒有大喊大叫,眼中亦沒有憤怒。
甚至讓人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緒波動,只是耷拉著腦袋,默默注視著眼前的一切,猶如一頭未染塵世的受傷仙鹿。
秦明將眼前這一幕看在眼裡,少女的眼神雖看起來空洞呆滯,可那雙眼眸卻是清澈無比,如秋水、如寒星、如白水銀裡頭養著兩丸黑水銀,從內而外散發著一種天真與無邪……
顯然,眼前的這位少女,就是他要找的馮寶兒無疑了。
此刻,秦明的內心是又驚又喜。
他有料想到馮寶兒被抓,可沒想到馮寶兒身為異人,竟然會被這群人渣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