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洛溫歌劇院。
昏暗的歌劇院內,人們安靜的等待著開幕。
朱紅幕布掀開,輝煌的暖光照亮舞台,皮質洋鞋踢踏聲回蕩在大廳,兩位少女走上台上。
左邊的少女猶如天使,身著白裙,帶著白色麥穗發箍,八字劉海發尾微翹的白發及腰,做出擔憂表情,那深藍與淡金的眸子混雜憐憫以及慈悲。
右邊的少女如血中惡魔,豔紅的紗裙飄揚,三七側分的白色直發兩邊鬢角扎起,發邊戴著一株血色曼陀羅。
既是祭壇,也是犧牲。
既是聖潔,也是墮落。
現場的部分人已經認出了她們兩位是新聞報道中的恐怖分子,開始小聲交談,但很快又被一股力量壓製,陷入失聲和無法移動的控制之中。
每個人都無比恐懼地瞪大雙眼嘗試掙扎,但都是徒勞。
“歡迎,歡迎,感謝諸位大駕光臨。”惡魔這樣說著,露出無邪的笑容。
“這是德洛溫歌劇院的開幕儀式,一個黑暗喜劇將取悅各位。”天使如是說著,微微抬頭,展露著傲慢,“在我們開始之前,我希望各位耐心傾聽,聽一聽寂靜之中的聲音。”
“聽,你聽到夜鶯美妙的歌聲了嗎?”她陶醉地說道,仿若置身幻夢。
勃蘭登堡第一協奏曲悄悄響起,陽春白雪,夏明秋高,如靈動的夜鶯,婉轉繞梁。
“當然,你們怎麽可能聽不見呢?”惡魔說。
“我知道,諸位想要體驗探尋更深的寶藏,讓我們告訴你,祂的悲劇。”雙子同時說道,牽住了彼此的雙手。
“一首動人心弦的歌,為了那永遠被拒絕卻又仍舊渴望自由之人。但在此之前,我們要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諸位……”
“女巫的詛咒將懲戒所有無法真正理解夜鶯困境的人。”
一本外殼為紅上面是金色雕紋的複古書籍漂浮在兩者之間的上空,它自己開始翻動書頁,這種離奇的想象也令在場的人驚異,只是雙子並不滿足他們的反應,面色一下子陰沉起來。
“果然,如意料之中的那樣,你們這裡的所有人,都沒有必需的能力,那麽懲戒必將降臨。你們將被從這個世界上抹消,正如你們從未出現過那樣。”二人的聲音糾纏在一起,但都是刻薄而惡意的。
“不詳且陰濕的在血池之中,
仆人無法帶來榮耀給
來自末日的聲音,
在陰影中忍受貪婪的渴望。”
兩人念叨著咒語,那本書也綻放出紅色的光芒,直到吞噬所有人一切的視線。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利齒之間增生一顆金色的山羊瞳的無足怪物出現在舞台之上,兩側巨大的手臂略顯累贅地垂在兩側。
怪物的下半身竄出遒勁的荊棘藤蔓,它迅速抽出新枝,席卷向歌劇院裡的每一個人。
然而異變突生,一股邪惡的綠色能量悄無聲息地攛掇了那本紅色的法書,濃墨般的煙霧翻滾著在舞台前方形成人形。
此人有著極為少見的翠綠色眸子,帶著獨特的綠緞帶黑禮帽——正是梅莫裡亞。
他雙手一揮,雙子的臉上浮現綠色的法陣,如被海妖注視般化為石像,而那個怪物的藤蔓也將她們拖到舞台的邊沿,隻留下燈光投出的陰影。
“先生們,女士們,你們內心深處的熱情我已經感受到了,但剛剛的那些只是諸位將要目睹奇觀的一部分,這只是一些演繹效果罷了。但請讓我放縱一下你們的欲望吧。
” 梅莫裡亞拿下禮帽,優雅地行了一個鞠躬禮。
而台下的觀眾似乎也脫離了束縛,極其詭異地鼓起了掌,冷靜得有些不像話。
“這裡有無窮無盡的故事,然而真相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是無法想象已經無法訴說的,至少對於那些無法理解它們真正精神的人而言。”梅莫裡亞將帽子重新帶回頭上,笑意蕩然無存,用一種冷酷的口吻說道。
“那麽現在,吞噬一切吧,無知的!”他拿起紅色法書,面目猙獰地吼道,發動著咒術。
那些有力的藤蔓光是一拍,一排人都變成了碎屍肉塊,霎時間,血液淋滿了整個歌劇院,音響發出的聲音也因為浸入粘稠的液體而變得支離破碎以及詭異。
所有人都無能為力,只能靜候死亡的鍾聲敲響。
“美麗!真是無比的美麗!這就是這本書所蘊含的力量嗎!哦,雙子,真是給了我一個好機遇。”
梅莫裡亞貪婪地看著那本法書,將其收入囊中。
“嗯,,一個由他們的謊言而誕生的怪物……多麽的扭曲。”他迷醉地眯上雙眼,自言自語道。
繼而,他轉身看向身後的怪物和兩位僵硬的雙子,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我會好好利用我在這場經歷中所學的經驗的。”
“你給我展示的預兆還不夠,我渴望更多。我需要別的東西,我需要的是……”
梅莫裡亞說到這裡,自顧自地邪笑起來。
“我不會殺死你們兩個的,同樣的,你們最好教會我使用這本法書,不然你們兩個小孩子的頭就只能成為獻祭的一環了。”他威脅道。
不需要對方的回答,梅莫裡亞的黑袍翻滾,隨著長臂一揮,怪物連同兩人都消失在歌劇院。
而金碧輝煌的德洛溫歌劇院也只剩下一部分纏繞的荊棘藤蔓, 以及屍山血海了。
……
三十五分鍾後,官方人員到達現場,正在附近的克勞迪婭也來到了這個。
從場面看來,明顯不是恐怖分子襲擊,而是一種超乎常人的非自然力量,克勞迪婭能想到的只有大名鼎鼎的B-011.歌劇雙子了。
“收集藤蔓樣本,盡力恢復監控錄像。”克勞迪婭皺著眉,凌厲地指揮道。
她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雖然只有歌劇雙子會選擇歌劇院下手,但場面太過於凶暴,就像不耐煩一般一下子就解決掉了。
她之前觀摩過那兩個姐妹的一些犯罪現場,不知道是不是出於某種表演欲望,不僅隻選擇歌劇院,而且死的人都必須呈現一種極端的“藝術性”,所花的時間並不短,會在屍體上下很多功夫。
難道是,出現了什麽意外?
克勞迪婭不再繼續猜測,晃了晃頭寄希望於監控錄像的恢復。
如果真有什麽變故,希望能夠影響她們的人能夠被籠絡,這樣世界管理局也能獲得一份更為強大的力量。
死亡,不斷的死亡。
這也使介於天真和算計的克勞迪婭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困惑,她感覺自己已經趨於麻木,但她並不想徹底墜入這黑暗深淵,這正是她從科長被貶到這裡的原因。
興許只有成為怪物,才能抵抗怪物。
謀殺的反義詞是出生嗎?
還是謀殺未遂?
為幫我的朋友而殺人?
我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