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茲拉在真皮沙發上抽著煙,面前的玻璃矮桌擺放著一株向日葵盆栽,他往裡面抖著煙灰,即使離他幾英寸就是煙灰缸。
“所以,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那個莉莉絲逮到沒?”
“我沒派人。”克勞迪婭漫不經心地說道。
“什麽意思?”伊茲拉眯了眯眼,將煙滅在盆栽的營養土裡。
“我們解決不了她。她已經知道你的能力了,所以下次行動很難進行。”
克勞迪婭面色不變,就像是被訓練到對暴力完全麻木的實驗性動物。
“我的要求和以前一樣,只需要再次獲取她的行蹤就行了,盡管這次犧牲了幾個人員。”
“你是想說我們以犧牲幾名警員的低投入獲得了得知莉莉絲行蹤的高回報?”伊茲拉並不喜歡這種漠視生命的回答,語調帶上了一絲譏諷。
“不然呢?”克勞迪婭抬了抬眼皮,繼續說道,“你是說我們要再犧牲數以萬計的人給莉莉絲充能,幫助她越變越強嗎?”
“我容許你去對抗B級只是因為你正好能給莉莉絲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我們有一張底牌。
犧牲的人我也很遺憾,但我們沒辦法阻止她,我們沒有能力。這種事情在世界各地上演,甚至更加凶殘,我們所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收集信息找到弱點罷了。
你的實驗半成功也是人類的一個希望,不必操之過急,畢竟,我們也難以承擔失去你的後果。”
她將一份表格推給了伊茲拉,上面有著關於莉莉絲行動投入的所有資源。
伊茲拉掃了一眼,就被死亡人數驚到,這個女人似乎每天都會在公共區域進行大規模獻祭,而且就算進行圍剿行動,所受到的傷害幾乎為零。
也就是說,到昨天的行動為止,所付出的甚至算得上沉沒成本。
“呼……我明白了。”
伊茲拉感覺自己又被帶回到那個戰場,他痛苦地捂住嗡鳴的頭,掏出藥瓶往嘴裡塞了幾粒,拿起茶水吞了進去。
“你能理解就好。我推薦你還是從一些低級的異變者開始,以及,既然你那個實驗能夠半成功,理論上你可以嘗試注入其他能力者的血液。”
“比如說?來點推薦。”伊茲拉來了興趣。
“你應該有些自己的想法……”克勞迪婭無奈道,“你的防禦暫且不用考慮,最好找那些有攻擊力的異變者,不過最好不要貪多,這只是一個推測,我們不想你因為排異反應而死。”
“可以,你們內部有沒有什麽治療PTSD或狂躁症的猛藥?不知道為什麽,那些藥效持續的越來越短,最近發病也越來越頻繁。”伊茲拉搖了搖手中的小藥瓶,打了個哈欠。
“你的疾病確實是個問題,我留意了一下,其實有很多試驗藥,我們只能提供目前能夠過最低限度的藥物。”
克勞迪婭遲疑了片刻,還是多說了一嘴。
“你確定要嘗試那些藥物嗎?第一次使用的時候你最好不要出門作戰,因為不確定它的副作用會對人體有什麽影響,我的建議是,仍舊服用那些處方藥。”
“幫你們試藥也無所謂,為科學做貢獻,試試也無妨。”伊茲拉滿不在乎地說道。
不知道現在對藥的抗性是不是因為那場實驗。
實際上,並非像伊茲拉嘴上說的糊弄人的話那樣,真實的情況是——
他似乎,在那如夢的幻境之中窺見了真神,但那部分記憶被模糊,他只能留存一個虛無的概念。
除了穢骨複蘇,伊茲拉還有一個能夠縱觀過去和未來的能力,但這只有在他做出關乎世界線的選擇時才會以那種類似預知夢的形式告訴他。
至於他為什麽會遵循這個能力,也許,他一開始就知道結局,但是他選定了自己的路,也就是未來的必經之路。
自由意志與預知未來之間的矛盾,如果根據自由意志來行事,那麽他就不可能預知未來;反之,如果他已經預知未來,那麽他就不可能抵抗這個既定的命運。
他必須永遠做一個殉道者,以度過徹底貸出了的一生。
“既然如此,我會叫人送過去了。”
克勞迪婭停下了手裡處理文件的動作,開始直視伊茲拉。
“你除了來這裡就沒事幹了嗎?我聽了報告,發現你幾乎不出門,吃飯也全都是靠外賣。”
“你們管的事這麽寬的嗎?”伊茲拉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沒有親戚,不需要走街訪友,沒事乾當然待在家裡。”
“正常來說,我們確實認為沒有各種羈絆方便進行任務,但你的情況完全不同。你應該嘗試融入社會去治療你的精神疾病,或許一個心理醫生會對你有好處。 ”
“以及,我注意到你沒配槍,參與集體行動的話,或多或少會有人使用槍械,這是無法避免的。”
克勞迪婭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了了。
“你應該慶幸剛剛這個藥有鎮靜的作用,想給我約醫生就約吧,別讓我天天去就行,打車錢太貴了。”
伊茲拉總是擺出無所謂的態度,好像世界發生什麽了都與他無關,做這些事也只是太無聊罷了。
這正是克勞迪婭所憂心的,這種上班的精神,和在公司的社畜無二,雖然也不渴求真的會出現那種喜歡工作的存在,但至少抱有一絲使命感。
這並不是在井格分布的寫字樓辦公區敲鍵盤複印文件的活計,而她也不是那種需要佐證自己權利天天喝秘書咖啡的施壓上司。
“伊茲拉先生,你似乎,隻上到初中,然後就因為戰爭沒有繼續進行學業了是吧?”
“我三十了吧,你是認真的嗎?我可不會去上學。”伊茲拉帶上了不敢置信的語氣。
“你至少得學會一些我們行業的事,伊茲拉先生,我不是那種只會拿人當工具使的角色,我還是有自己的見解的。”
“我覺得你確實像那種角色,不過我不覺得有什麽必要,又不會死。”
“我不會強迫你的,選擇權在你。”克勞迪婭聳了聳肩,繼續低頭處理。
伊茲拉癟了癟嘴,說:“行行行,隨你們便,沒想到你們還有那麽多閑工夫。”
“總比沒事乾好。”克勞迪婭答道。
這次談話也就這樣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