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就是說我們可以隨時自願退學，然後會保證我們可以在中專中自己選班和專業是吧，好的，謝謝你了，麻煩了，好的，再見。”母親對著那張協議上的電話已經撥了一天了，才獲得了這短暫的通話。

　　“本市實驗中學由王博士領導，進行最前沿的教育實驗。”電視裡也是用寶貴的幾秒鍾播出了這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價值的信息。

　　“張華初！你過來。”

　　張華初躺在床上，無力地舉著手機，看著一屏幕的APP，不知道該打開哪個好。

　　聽見母親的喊聲，他回一句:“幹嘛?”

　　“你過來！”

　　“你說，幹什麽?”

　　“你快點過來！”

　　張華初現在隻想罵粗口，不過還是算了，他從床上彈了起來，然後穿上床頭櫃和門口的拖鞋，走到了客廳。

　　“幹什麽?”

　　“那個學校，可以隨時退學，到時候可以進中專的那些好專業。”

　　“哦，然後呢?”

　　“我幫你報名了，就在家門口，你要覺得行，就高考，和他們是一樣的，不行的話，就算了，進中專。”

　　“我知道了。”張華初打了個哈欠。

　　是困還是無聊?張華初不知道，不過他隻覺得全身乏力。

　　……

　　“你們聽說過什麽實驗中學嗎?”張華初在QQ群發出了信息。

　　沒人回應。

　　明明是初中的群。

　　“你有沒有聽說過什麽實驗性教育?”張華初打開了和虛擬人生的聊天框。

　　“不知道，沒聽說過?”虛擬人生倒是秒回。

　　“那算了，沒事了。”張華初歎了一口氣。

　　對方發了一個萬能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個問號。

　　張華初似乎感覺這樣不太禮貌，不過確實是不知道該怎麽回，於是也發了一個點讚的表情包。

　　這時，突然有人@他，是初中群裡的人，他們的頭像，名字，讓張華初根本認不出來他們是誰。

　　“沒聽說過。”

　　毫無意義的回答，還@一下，簡直是……

　　張華初只能回復道:“行吧。”

　　這時，一個人加了他的好友。

　　對方的名字叫“義勿忘我”

　　張華初點開人家的個人信息，男，二十六歲，現居A市，然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騙子麽?

　　張華初的手機號從來沒有在任何的地方使用過，所以從來沒有騷擾信息和電話，此時有騙子來加他，他似乎還有一點點的驚訝。

　　張華初現在正無聊，能和騙子聊聊天，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畢竟自己的手機裡只有上次出門剩下的一塊一分錢。

　　那是用十一塊買九塊九毛九的特價奶茶留下的殘骸。

　　對方上來就發了一個十分老套的打招呼的表情，一看就是QQ推的一排表情裡的一個。

　　張華初打了一個問號，然後發了一句:“有何貴乾?”

　　“沒事。”對方回復道。

　　這個“。”就很靈性，很少有人會在自己的話後面特意加個“。”的。

　　對方半天沒有動靜。

　　又有人在群裡@張華初，張華初猶豫了一下，並沒有把義勿忘我刪除。

　　養蠱嗎?

　　張華初笑了笑，他最近老是能夠想到一些奇怪的詞語。

　　又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發言。

　　似乎沒有人有關於這個實驗中學任何的信息。

　　用實驗中學的詞條在搜索引擎上搜索，

什麽世界各地，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搜到，就是搜不到這個學校。　　在前面加上了地區前綴，除了廣告鋪天蓋地之外，就是

　　你想要搜索的是不是“xxx”，還是依然搜索“A市實驗中學”?

　　……

　　“睡覺前把手機放在客廳。”

　　“要不要直接放在你的床頭?”

　　“不要，我要你的手機幹什麽?”

　　“我知道了。”張華初敷衍道。

　　“還有，不要再讓小黑上床了，它天天在貓砂盆裡踩啊踩的，你不知道有多髒啊。”

　　“我知道了。”

　　母親房間的燈關上了，小黑又進了房間，張華初將它直接抱在自己的身邊。

　　現在幹什麽?打遊戲嗎?手機帶不動。

　　看劇嗎?好像沒有什麽好看的劇。

　　看番嗎?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看啊，張華初對番是一無所知，就聽見同學在那裡什麽JOJO，什麽異世界舅舅?

　　他只看過魁拔，還有Minecraft版的三體，似乎與時代脫軌了嗎?

　　同學們都在玩原神，明日方舟和崩壞什麽的，他們嘴裡的什麽綻放，什麽數值，什麽站位的，張華初是一個都聽不懂，只能在旁邊靜靜地聽。

　　他只會玩Minecraft，還有一些單機的小遊戲，像是傳說之下，最多再打兩把王者。

　　中考的最後一百天，他拿著母親的手機沒日沒夜的玩。

　　在十二點還坐在書桌前面打著1v1的王者榮耀。

　　對面也是有意思，竟然站在水晶傾訴自己和女朋友分手的故事。

　　張華初勸導了半天，甚至都以為自己是一個心理大師。

　　然後第二天在學校和同學們在廁所興高采烈地討論這件事。

　　然後老師就找家長了，因為當時老師就在蹲廁。

　　真是倒霉。

　　至於小說，張華初在有自己手機之前，就天天看，不僅看，還寫，寫了幾千字就沾沾自喜，然後拿給身邊的人看。

　　他們也不知道有沒有認真的閱讀，只是看完之後還給張華初，然後笑著說道:“快更新。”

　　然後他轟轟烈烈地寫了好幾千字，然後就再無音訊了，現在本子都找不到了。

　　自此之後，張華初再也沒有寫過小說。

　　睡覺嗎?

　　張華初的注意力一直很難集中，他一直覺得這是因為他的想象力太豐富了，無數稀奇古怪的東西都可以在他的腦海裡浮現，除了數學的玩意，還有物理的電路。

　　然後他還覺得自己天天睡覺都會做夢的原因也是因為想象力太豐富了，不過有沒有科學依據，就無法證實了。

　　他打開自己聽歌的軟件，裡面兩百多首歌曲，絕大部分都是英文的，十分熱鬧的歌曲。

　　他一首一首的聽，一首一首地刪除，隻留下了傷感的音樂和純音樂，最後他打開了定時關閉，閉上眼睛，關掉燈。

　　但是手機要放在客廳。

　　張華初又爬了起來，將手機放在客廳，將小黑放回貓窩，然後躺在床上，安心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