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璀璨的頒獎晚會,不只是星光閃耀,還有紀晨風安排的一個個串場熱舞,歌星登台,甚至還有著名主持人李東的個人脫口秀。場內氣氛一浪高過一浪,場外東方網娛樂版訪問量上漲了百分一百二十,門票甚至被炒到了天價。
待到散場,追星一族聚集,還在大門口等著自己偶像出現。
整個晚會從上到下反響極佳。
溫明罕見留下來,招呼大家:“散場都先別走,咱們吃個工作餐。”
十點半,眾人收拾妥當,一同前往附近飯店。
在路上溫明道:“晚會做得真是精彩,剛才CEO都誇了咱們,說咱們部門做得不錯。”他語罷,露出罕見的笑臉,帶著一點自鳴得意的意思,明顯也是被領導誇讚得有些興奮。
“要不是您把握方向,這活動八字還沒一撇呢。”梁喬露骨地吹捧溫明。
是因為這一世他已經明白,真正的沒有尊嚴,是父母重病在床拿不出錢;是孩子上學交不起學費;是外面風霜雨雪,自己和妻子還要去擠公交車跨越幾十公裡去上班。
和這些相比,幾句露骨的吹捧,算什麽。
他又道:“臨時換團隊這件事,真的感謝您的支持。”
梁喬語罷,明顯感到身邊人目光發生變化。
張婧到還是其次,反正他也不在意她的看法。
楚夢婷明顯揚了揚眉毛,說不清是佩服,還是驚訝,又或者二者兼有之。
梁喬真正關心的,是那位穿著精致西裝,打了發蠟油光可鑒標志極了的徐峰。路燈下,他比其他人臉色變化更明顯,更加不愉快,轉刻便提醒溫明:“總監咱們部門今年的任務算是完成的相當好了吧?從年初到年尾。”
“那是……”
溫明笑起來,又說:“小徐年初的春風文藝活動也很厲害,確立了咱們的文化地位。”他道:“你們兩個人的兩次活動,堪比別的部門一整年業績了,而且確立了固定的活動,真確實很棒。”
“明年還得繼續。”
徐峰笑說,他很快搶了梁喬的風頭,和溫明湊了近乎。
可他又拉不下臉來巴結,一句明年還得繼續後面,並沒跟著梁喬說的那些都是溫總監功勞的話。相反他還為了突出自己的功勞,又道:“我那會兒熬夜做這個方案,一整宿一整宿的不睡覺,就為了那一天。”
緊跟著張婧也來了句:“小徐,做事很認真的。”
“是啊,小徐辛苦了。”
溫明笑說,和徐峰並排走著。
很快眾人到了飯店坐下來,平京的夜很冷,他們選擇了銅鍋涮肉暖身子。
首先是溫明感謝大家,眾人端杯。
接著,第二杯梁喬先起了身,端杯號召眾人敬溫明酒,說道:“咱們這杯其實應該敬咱們總監。沒有他同意這個計劃,也不會有咱們的這個經歷。現在我們的簡歷上最起碼寫了一個,做過首屆互聯網頒獎晚會的經歷……”
他語罷,率先幹了杯中酒。
眾人也都跟上,只有徐峰不情不願,端杯同時還譏諷梁喬道:“小梁,你這人別看別的不行,拍領導馬屁那是相當到位。”他說著,幹了杯,又向前輩囑咐晚輩一樣,說道:“不過還是得在業務上下功夫。”
“是,是,前輩說得極是。”
梁喬不爭這些,故意示弱。
這一晚上,他收斂了自己的鋒芒,在誇讚溫明的同時,也不忘記巴結徐峰。
待到結束,
他還特地給徐峰和溫明拉開車門,滿含著真誠送他們離開。 直到最後一個同事離開,只剩下自己和司圖,梁喬的目光這才冷下來。
身旁的司圖不由得笑起來,說道:“你真是太露骨了。”
“公開的吹捧是種表態,是公開服從的表態。”梁喬說,又道:“這個世界做什麽都是有代價的。想著什麽都不做,還得到好處,是不可能的。”
“嗯。”司圖點點頭,點著煙又道:“徐峰還真以為自己是個前輩了。”
“沒問題,我們就需要他有這個幻覺才好。”梁喬說道:“我們需要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前輩,一個被耽誤了的英雄。”
“英雄?”司圖好奇的問。
“他這人剛愎自用,虛榮心很強,”梁喬說:“這種人通常骨子裡都有一種英雄情結,想要殉道,殉自己堅信的信條。”
“你是說……”
“我們要在對前輩尊重的基礎上,加一點使命感,讓他被自己感動。其余的事,他會自己做選擇……”梁喬最後說。
他們上了車,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剛回屋子,就看到那隻黑色的貓,蹲坐在窗外。
它輕柔地叫了兩聲,梁喬忙給它開窗戶,說道:“天氣冷了,你不進來嗎?”他說著話,冷風灌進來,不由得打了個招呼。給他倒了一碗貓糧,回身看它還坐在窗戶口,隻好給它放過去。
小貓吃起來。
梁喬很喜歡它。
它欣賞貓對待一切的態度,深受輕撫它,有人敲自己的門。
“梁喬是嗎?你是回來了嗎?”是陳祥雪的聲音,很小很細微,很溫柔。
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麽,梁喬打開門。
“怎麽了?”他問。立刻就注意到陳祥雪穿著件天藍色襯衣,下身是條米色褲子,一雙藍色拖鞋,手裡還拎著兩個精致的禮品紙袋,紙袋上的Logo說明,這是兩塊天梭腕表。
“他們把錢給我了。”陳祥雪小聲說,她低著頭,臉紅著。
“哦。”梁喬說。
“除了工資,還有賠償。”陳祥雪再道,她聲音很好聽,清脆中有一種輕柔,加上低著頭,讓人萌生一種保護欲:“我知道伱不會要錢, 就用賠償金給你和司圖一人買了塊手表。”
她語罷遞過紙袋。
梁喬也沒客氣,接過來。
陳祥雪轉身要走,梁喬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在門口叫住她。
“你原來在單位是做什麽的來著?”他問。
“我自考學的是市場營銷。”陳祥雪回答。
“哦……對了,你找到工作沒有?”梁喬又問。
“沒……沒有呢……”陳祥雪的回答中,有點缺少自信,又道:“平京的公司都要學歷,我自考還差好幾科呢,。”她說著,向梁喬尷尬的一笑:“我今天又去面試了,但是都不行。”
一個想法逐漸成熟了,梁喬選擇直接了當:“你有沒有興趣去我們公司?”
“你們?”陳祥雪問,猛地抬頭。
梁喬點頭,回應道:“我們想要成立一個廣告公司。”
“可是我沒有學歷,資歷也不夠…”陳祥雪解釋起來,她聲音更小了。
梁喬看看她,回道:“你想成功嗎?”
“做夢都想……”陳祥雪說,目光呆滯,像是想起來什麽,又道:“但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尊嚴,而是為了告訴那些,我失去的東西,我一定有能力把它們拿回來。”
她說話口氣,像有什麽故事。
梁喬最後說道:“那你要做的就是加入我們。”
“嗯,我會認真跟你學習。”
“我需要的是絕對忠誠。”
“我父親去世了,媽媽身體不好,你是我在平京唯一的朋友。”陳祥雪最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