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辦公室,稍微思考了片刻,便在MSN上把廖文雄叫進辦公室。
看他推門進來,梁喬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便率先搶白:“什麽事,說吧!我都可以接著!”他聲音發冷,有高傲和視死如歸的感覺。
梁喬隨即明白他料定自己會被開除。
所以給人事發消息,說要乾掉李觀,只是為楊松爭口氣。
不由得笑了一下,起身給他接水的時候,感慨道:“怎麽這麽嚴肅啊?”
“……”
廖文雄板臉坐著,不回應。
把水放在他面前,梁喬又道:“又不是開掉你,不至於搞得這麽嚴肅吧?”
“啊?不開我?”廖文雄一怔,隨即又回到正常,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呵呵了一聲,質問道:“這是用什麽做交換了嗎?比如不開除李觀。”
“李觀對你來說那麽重要嗎?”梁喬反問。
“說句老實話,他這樣的人,就是啪嘰死在我面前,我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廖文雄發狠的說,話鋒又一轉:“但在公司裡,他如果被喀掉,對我來說就很重要了。這最起碼是捍衛了我所信仰的!”
“你信仰的?”梁喬反問。
“我相信光!邪不壓正!”廖文雄說。
“奧特曼嗎?要相信光?”梁喬問。
他一下笑起來,但見到廖文雄瞪大眼睛,快急眼了,這才收住,說道:“恐怕得讓你失望了……”
“就是說我不會被喀掉,李觀也不會,對嗎?”廖文雄接茬說。
“還不只是這樣。”梁喬回。
“那是什麽?”
“公司要提拔李觀做產品部部門經理。”梁喬語罷。
“乾!你說什麽?”廖文雄瞬間炸鍋了,聲音大到外面工區的人,轉過頭看著辦公室。不過目光隨即又回到屏幕,假裝什麽都沒看到,接著又道:“不降反升,還做了部門經理?”
“程總不得已做出一些犧牲,畢竟你才是第一位的。”梁喬說,
“不好意思,我無法和這種人共事,也不想和這種品行的人有任何瓜葛。我是不會妥協的。”廖文雄一擺手直接了當打斷梁喬的話,起身要走,整個人顯得憤怒至極。
“伱要是就這麽走?對得起你哥哥嗎?”
“對不起又如何?”廖文雄發狠地說,又反問梁喬:“我要對得起他,就一定要和魔鬼做交易嗎?接受李觀這種人?”
“哪那麽嚴重,還什麽魔鬼!”梁喬噗嗤一下笑出聲。
廖文雄卻沒有笑,他顯得很是認真,又道:“這樣的行為和與魔鬼做交易有什麽不一樣的?不都是一樣出賣原則,換取其他的利益嗎?”
“你要明白你哥哥的位置,他不得以才做出很多選擇的。”
“對!就是因為他是我哥哥,我才要保護他,幫他乾掉李觀!”廖文雄接著說:“你去和他說,就說我說的:我不需要他做什麽交易,如果他要做犧牲品,我願意上就是了。”
他語罷,就往出走。
梁喬瞪著他的背影,覺得時機終於成熟了,他一聲怒喝道:“你給我站住!!!”
瞬間廖文雄不動了,回過身來看著他。
梁喬起身說道:“你不要不識好歹!我告訴你!如果你要是從東方網走了,你可能今後幾年都別想再在互聯網立足了,因為你上一份工作隻幹了不到兩年,東方網隻幹了幾個月,而且一事無成。”
他這麽說話,廖文雄瞪著他,
一聲不吭。 “從做人方面來說,我欽佩你!你是個堂堂正正的人!你讓我在這個社會終於見到了不用肮髒手段,一樣堅持自己原則的人!雖千萬人吾往矣!”梁喬說著,走到他跟前,突然反問:“可我也想反問你一句!”
“……”
“你站在這裡,就沒有想過和他們戰鬥嗎?和這個世界戰鬥!和這些肮髒的人戰鬥,像英雄那樣去戰鬥,而不是像英雄那樣去死!”他說,又道:“你剛才不還說要相信光嗎?”
“所以呢?”
“所以就要用光去打敗他們,而不是被他們打敗!”梁喬說:“你來了幾個月還一事無成,最後又把楊松丟出去當犧牲品,這所有的一切難道不應該成為你留在這裡的理由嗎?為了楊松,也為了你所相信的光。”
他語罷,看廖文雄整個人愣在原地。
很明顯被說服了。
接著梁喬請他重新坐下來:“有的事,你以為我不生氣嗎?你以為我不想報仇嗎?你以為你哥哥原意這樣嗎?”
“我先覺得我在東方網只有一個朋友,那就是你。”
“其實哪裡都有光的。”梁喬笑起來,在MSN上讓司圖下樓買了兩杯咖啡。
送上來後,他們喝著。
梁喬又道:“我現在把李觀叫進來。”
“叫他幹什麽?”
“我要讓他認為是他贏了,你哥哥妥協了!”梁喬解釋。
“但是我真拉不下臉來!”廖文雄無奈地說。
“你不用特地偽裝,說真話太假了反倒是不好。”梁喬說。
過了一會兒,李觀被梁喬叫進辦公室。
廖文雄果然翻了個白眼,跟著梁喬說了準備任命他為部門經理。
李觀聽了先是一怔,下意識看了看廖文雄,隨即面露旗開得勝的笑容,那樣子很像是鬥贏的公雞,趾高氣昂的樣子讓人厭惡。梁喬隨後讓他們握手。廖文雄也是老大不樂意的。
梁喬知道他在心裡不定罵了什麽髒話。
晚上回家和司圖聊起來這件事。
司圖很是不解,問道:“你怎麽會和他說力挺廖文雄呢。”
“因為程瀟在試探我。”梁喬說,又解釋:“如果我說了任何廖文雄的壞話, 他一定想辦法的是,先乾掉我。畢竟人家倆才是自己人。”
聽他這麽說,司圖嘴裡跟了一句動詞的髒話。
緊跟著梁喬,又道:“其實我不讓程瀟乾掉廖文雄,也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什麽原因?”
“他很像我當年……”梁喬說著話,目光望向遠方,他回想起自己的前世。
那個時候他還相信女神,相信真摯的愛情。
那個時候他還相信努力就會有回報,做人一定要相信光。
那個時候他還相信親情和友情。
“你當年?”司圖忽然笑起來。
梁喬最後冷冷地說道:“我要改變他!”
“改變什麽?”司圖好奇地問。
“改變他對世界的認識,讓他重新認識程瀟!”梁喬說著話,這才理解了父親當年是怎麽教育自己的,自己又是如何不信的,於是又道:“我要讓他明白,現實是殘酷的,面對利益,哪怕親人也一樣。”
“能行嗎?”司徒表懷疑,又道:“我感覺他還挺正直善良的。”
“其實並不,他只是個把別人都想象成卑鄙小人的家夥,他骨子裡的自卑讓他看待整個世界都是陰暗的。”梁喬說:“但是他可以成為我們的工具,我們會讓他知道欲望有多重,就必須有多狠。”
“可他不會反噬我們嗎?”
聽出來司圖問話裡的擔憂,梁喬最後說道:“這是我們的必經之路,要實現野心就必須不斷面對背叛。因為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什麽絕對的事,忠與不忠是在變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