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東區。
鄒漢升親自帶著一隊差役在此排查。
他排查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借著縣衙送溫暖的名義,請這裡的居民試吃香菜魚腥草等等。
到目前為止。
除了背地裡聽到了幾聲埋怨以外,沒發現任何異常。
但他並未因此放下戒心,同時靜靜等待陳徹。
“那小子怎麽去這麽久?”鄒漢升不得不嘀咕。
從黃家大院出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
什麽茅房需要上這麽久?
“縣尉大人。”
鄒漢升正想著,就終於盼來了重新換回一身典史官服的陳徹。
“你小子究竟幹什麽去了?”鄒漢升一臉狐疑的問道。
陳徹沒有急著解釋,先掃了周遭的差役和其他人一眼,隨後將鄒漢升輕輕拉到一邊,低聲道:
“大人,可能先隨卑職再去一趟黃家?”
“嗯?你難道是發現了什麽?”鄒漢升臉色一肅。
“暫時不好說,但的確需要大人您親自一探。”
陳徹也拿不準,所以話未說滿,另外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黃家估計也出了點其他的問題,需要請衙門裡的同僚再去處理一下。”
他剛剛潛出黃家大院時,已經知道黃金蝴和林逸等等幾人的死被發現了。
鄒漢升看著陳徹稍顯認真的臉色,也不耽擱,揮了揮手,便有幾名捕快跟來。
黃家大院據此不算太遠,不需要騎馬。
“先說說看,你發現了什麽,而黃家這個時候又出了什麽問題?”
“聽說,他們家進了賊人,並且似乎還很凶殘,接連殺了三人...”陳徹將聽說來的信息告訴給鄒漢升。
“聽說?”鄒漢升一邊加快腳步,一邊納悶,“你聽何人所說?又怎麽清楚這麽多的細節?”
“....”陳徹沉默了一瞬,“這個不重要...”
鄒漢升暫時沒再多問,現在對他而言,全城排查生羅蹤跡才是頭等大事。
不一會兒。
他們再次來到黃家大院。
和剛剛完全不同,一眾黃家的女婢還有護院,都慌張無比。
“出了何事?”鄒漢升跨門而入,沉聲喝問。
他身後的差役們也迅速逮住幾個六神無主的仆役詢問發生了何事。
“林公子還有黃家四小姐...及大管家被賊人殺了?”鄒漢升愕然。
“何時發生的事?”鄒漢升追問。
奈何不論他以及一眾差役盤問,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
瞅到鄒漢升想要親自去看屍體,陳徹連忙趕了上去,湊到鄒漢升耳邊道:“大人,這些事先交給他們吧,您且隨卑職來。”
鄒漢升猶豫了一瞬,隻得壓下亂七八糟的心緒,跟著陳徹直接便去到那座偏院。
陳徹指著腳下的陰暗石階,道:“大人,這便是卑職所說,需要您親自探查一番的地方。”
鄒漢升也將目光投向宛如深淵的地道,眯著眼睛,愈發狐疑起來,“你怎麽對這裡如此熟悉?”
這一路,他都是被陳徹引到此地。
瞧陳徹輕車熟路的樣子,很明顯不是第一次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卑職能夠察覺出,這地底有古怪。”
你能不能不要老拿這些無關緊要的事發問了...陳徹心中有些無力感。
鄒漢升看了陳徹一眼,隨後選擇相信陳徹的判斷。
呼。
深吸一口氣,鄒漢升捏緊了寬大袍袖裡的龍頭棍,點點頭,“那便隨本官下去一探。”
地道寬敞,卻極深。
兩旁岩壁之上雖有燭火或夜明珠等照明之物,但能提供的亮度卻也是有限。
若非鄒漢升乃後起巔峰境的武者,而陳徹身子骨有些異常之處,估計很難視物。
約莫三五分鍾。
石階到了盡頭。
陳徹與鄒漢升來到一塊還算寬敞,卻四處留下開鑿痕跡的粗糙,類似岩洞的空間中。
這裡堆積著許多瓜果蔬菜,還有米糧油茶之物。
乍看之下,並無甚出奇,不過如平常地窖一般。
只是,以他們二人的眼力,還是能夠發現某處地面,比之周圍坑窪不平來講,顯得稍微平整了些。
陳徹與鄒漢升對視一眼,後者道:“你將那處地面掀開來看看。”
“放心,有本官在,即使有機關什麽的,也能保你無恙。”鄒漢升又補充了一句。
陳徹倒是不介意,當屬下的,總不能真讓領導什麽事都親力親為不是。
而且,只是機關的話,他還是有自信防范的。
沒有怎麽用力,也沒有觸發什麽機關。
喀啦。
一塊類似水泥板的東西,很輕松便被陳徹掀開。
同時又一次露出一條地道。
就是入口小了很多,其內更無任何照明之物,完全黑漆一片。
即使陳徹與鄒漢升如何定睛看,都很難識物。
嗡。
一聲蜂鳴響起。
陳徹轉頭,就見鄒漢升掏出那根龍頭棍。
而那龍頭棍的首部,還如燈泡似的,發出光亮。
陳徹暗暗怎舌,這東西還可以當手電筒用?
“走,小心些。”鄒漢升神色變得凝重了些。
他心裡隱隱有種危險的感覺,這次也沒讓陳徹在前面探路。
陳徹點點頭,緊隨其後,邁步再次向下。
這條地道越往下,越是逼仄。
到了最後,陳徹與鄒漢升二人都隻得側身通過。
好在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的,看見盡頭的光亮。
光亮之處,別有天地。
寬敞無比,其內正中還有一座彷如祭壇似的構造。
九根石柱,雕龍刻鳳,首尾分別與地面及頂面岩壁緊密相連。
能讓人一眼便看出,這幾根石柱,都是就地開鑿而來。
石柱之間,鎖鏈纏繞,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團,似球狀,看不清被包裹其中的為何物,但卻能瞧見有血珠從球形底部向下滴落。
嘀嗒。
嘀嗒。
一滴一滴,落入正下方深紅池中。
而這深紅池四周的地面,修鑿的雖然稱不上有多平整,卻布滿了詭異的紋路圖案,就像是某種祭祀壇。
唯一不同的。
是這些紋路稍微向下凹陷,其內也緩緩流轉著深紅色的液體,最後匯入一旁的...大小如首飾盒,外形似棺槨的東西之內。
“這是...”
鄒漢升心中的危險感愈發強烈。
陳徹也在打量完此間詭異布置以後,屏息凝神。
就在這時。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隨後便從那處石門之後,看見一位身著血色長袍的老人,緩緩走出。
“讓兩位見笑了,這池子內只是紅色的油漆。”
老人年約七十,但身形高大,面上皺紋雖深,卻奇怪的給人一種尚在壯年的感覺。
除此之外,他手裡還提著一人。
那人身著灰袍,似老仆模樣,且昏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