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漢升眯著眼看向對方,沒有作聲,隨後微微偏頭,朝向陳徹。
陳徹也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
鄒漢升不再遲疑,手中龍頭棍高舉過頂,同時口中低喝,“盤羅,起。”
嗡。
這座不知深達多少的地底空間莫名一顫。
隨後一道球形屏障僅在眨眼間便將空間覆蓋。
同一時間,腳下地面閃爍出一圈又一圈繁奧的銘文陣圖。
殺機滿溢而出。
“鄒大人,您這是要做甚?”那血衣老者面上閃出錯愕之色,卻不見慌亂。
鄒漢升凝神望著他,“既識得本官,何必再裝?”
陳徹也緩緩抽出刀來。
在他的視線裡,很清楚的看見那血衣老者頭頂的黃色雙刀。
七階生羅...
血衣老者錯愕之後,面上漸漸冷了下來。
“嗬嗬嗬,但老朽還是不太明白...你們是如何發現本尊的?”
話罷,他將那雙眸子看向了陳徹。
鄒漢升明顯是從這人那裡得到了某種能夠確認他真實身份的信息。
“你先回答本官,此處是在做什麽?”鄒漢升不答,周身官袍臌脹,氣機肆意揮灑。
血衣老者似有些倚仗,並無驚懼之色,“沒什麽...就是...”
突然。
血衣老者抬手直指鄒漢升及陳徹二人。
刹那間。
那些石柱之間原本還很平靜的鎖鏈,就像突然恢復意識的巨蟒,顫動間,激射向鄒漢升和陳徹。
“就是,乾脆也將你們的血拿來煉製血丹啊。”
血衣老者裂嘴獰笑。
血丹...
“哼!”
鄒漢升冷哼一聲。
也不見他有別的動作,可腳下閃爍的銘文卻似有自主意識,迅速離地躍上半空,眨眼間便在鄒漢升和陳徹身前,組起一張散發光澤的銘文牆壁。
咚咚咚。
鎖鏈與之相撞,激烈的咚鳴之聲不絕於耳,卻完全無法破開這道純由繁奧銘文組成的壁障。
而此時。
不管是鄒漢升還是陳徹。
都注意到,那原本由鎖鏈纏繞成球狀的地方,隨著鎖鏈的移動,而漸漸露出內裡的...人。
那人光著身子。
雙眼緊閉,光頭上還能瞧見幾點戒疤。
除此以外,數十條鎖鏈都深入其身體,絲絲猩紅,順著鎖鏈一點一點向外溢出。
“黃金海?”鄒漢升瞧見那人,頓感愕然。
黃金海,正是陳徹先前想要尋到的黃家二子。
至於陳徹尋他做什麽,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那人似乎還活著。
在聽見有人喚自己時,竟然睜開了眼睛。
不過和常人不同,他的眼睛裡黯淡無光,隻比死人多了那麽一丁點生機。
他茫然的看著這裡的一切,直到瞳孔開始聚焦,看清了鄒漢升,才猛地掙扎了一下。
“啊...”他痛苦的嘶吼一聲,“鄒大人,救我。”
隨著他的清醒。
那些嵌進他身體,仿佛在緩慢抽其血液的鎖鏈,猛然一震。
隨即那如漫天狂蛇,不斷襲擊銘文障壁的鎖鏈受到感應,迅速又退了回去,再次將黃金海層層纏繞,直至再次淹沒。
鄒漢升橫眉冷豎,怒意勃發,“你們,究竟是在做什麽?!”
血衣老者貪婪地看了黃金海的方向一眼,
轉頭冷笑道:“這麽好的藥引,正是煉製血丹的必備之物啊...” 原來。
三個月以前。
本隨著某位佛門高僧雲遊的黃金海,生了回鄉探望的心思。
不料在靠近雲峰縣的路上,遇到了...昔日還只是樵夫模樣的‘黃寶山’。
...後來,此‘黃寶山’發現了黃金海的血液,乃是難得煉製牠們進化所需的血丹藥引,便擄走了黃金海...
同時隱秘的混入縣城,吞噬或者說融合了彼時因為與鄒漢升切磋負傷閉關的,真正的黃家家主,取而代之。
“畜生,死!”鄒漢升得知這一切,面色黑沉如墨。
在他管轄的地方,竟然會如此疏忽大意的讓一頭血羅潛入,而自己卻沒能發現絲毫異樣...
可想而知,他的怒火有多麽可怕。
“盤羅大陣,的確是本尊及主上的克星...”
血衣老者讚歎的看著,那一個個銘文再次匯聚,組成一支閃爍亮芒的戰矛,可卻仍然不懼。
“可惜...我們又豈會沒有準備?”
那位潛伏進雲峰縣權力核心的縣丞,是很早很早之前便被刻意安排進入雲峰縣地界的。
牠掌握了一根龍頭棍,雖然沒辦法利用,卻從某種意義上,削弱了盤羅大陣。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
“血池已成,就算盤羅大陣再可怕,有血池加身...本尊也不懼。”
血衣老者獰笑起來,而那原本平靜的血池,也突然似煮沸的開水,撲騰著跳躍著,冒出無數大小不一的血泡,然後在眨眼間,匯聚成一條血色巨蟒,從池中升騰而起。
由下而上的,張開巨口,好似咆哮的,與那斜刺而來的銘文戰矛碰撞一處。
噗!
嘶。
沒有金鐵交鳴之音,而似滾燙之物與血肉相觸而發出的嘶鳴。
一矛一蛇,在此場間絞殺不止,聲聲不息。
血衣老者自信一笑,“你們人類有盤羅大陣,我們修羅一族自然也對應的創出了吞天血蟒之陣!”
吞天血蟒...
鄒漢升沉重的看著半空之中,竟然能與盤羅大陣所化的戰矛絞殺一處的血色巨蟒。
“鄒大人,你覺得,你身上的血,還能維持盤羅大陣多久呢?”
血衣老者舔了舔嘴唇,自然也是知曉啟動盤羅大陣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陳徹聞言,有些擔心的看了看鄒漢升的面色。
不知何時,鄒漢升原本還算紅潤的臉,已經顯出白色。
而那隻握著龍頭棍的手,更發出輕微的顫抖。
有些不妙啊...
陳徹緊了緊手中黑刀,低聲道:“大人,可知這血蟒該如何破除?”
鄒漢升也深知不能再這樣乾耗下去,點點頭,“和盤羅大陣相似,解決了主陣之人,自然便可破除。”
陳徹深吸一口氣,“那,大人可還有余力助卑職擊殺了牠?不需要太多,只要能稍微困住牠一會兒就成。”
“可,你且小心些。”
如今想要破局,除了血祭自身以外,鄒漢升只能寄希望於陳徹了。
陳徹鄭重的點點頭。
對面。
那血衣老者眯起了眼睛,盯著陳徹。
他其實在鄒漢升與陳徹進入第二層地道裡時,就察覺到了他們。
當時憑借著彷如七品武者一般的感應能力,隻以為就鄒漢升一人是入了品級的武者,另一個...
認真的說,他都不明白鄒漢升為什麽要帶著這麽一個普通的典史官來此。
直到先前鄒漢升似乎為了確認自己的身份,而偏頭望向這典史官時。
他才隱隱覺得這人怕是掌握了某種可以分辨牠們真實身份的能力。
不過...
“嗬嗬嗬,這位大人,手提著刀,可是想來砍本尊?”
血衣老者獰笑著,看向陳徹,宛如是在看羊入虎口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