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徹無法確定頭頂雙刀的就是修羅。
但不試上一試,他很難安心。
“上菜了!”
又過了片刻。
陳徹紅光滿面的領著一排廚子,端著看模樣的確是‘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入了偏院。
柿子樹下。
原本還在聊著的幾位,都適時閉上了嘴,一一看著盛於石桌之上的菜品。
石桌不小,即使六人圍坐用飯也綽綽有余。
只是...
當幾道前菜端上桌之後,鄒漢升就暗道不妙。
不出他所料。
接下來的主菜,甚至他媽的白米飯裡,都摻了香菜、魚腥草...
這是給人吃的嗎?
縣令當下便黑了臉。
雲虛道長的面上也微感詫異。
反觀那縣丞,則是在看到在座的其他人的反應之後,才慢了那麽半拍的,面浮慍怒。
“這就是陳小兄弟所謂的拿手好菜?”
白面無須,又帶著眼睛的縣丞怒斥道:“莫不是陳小兄弟故意挑釁我等上官?”
“啊?大人何出此言?”陳徹似乎被嚇了一跳,誠惶誠恐,又甚是委屈地道:“這的確是卑職的拿手好菜,亦是卑職上官鄒大人最愛的菜色,他吃了都說好啊...”
你別胡說啊!鄒漢升在心裡大聲反駁。
可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眼珠子極快的一轉,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咳...下官的確喜歡,卻不知這小子居然會將下官在私下所愛的口味,呈於大人和道長面前,是下官失職。”
“要不,幾位大人,還有雲虛道長,下官再命人重新做些飯菜?”鄒漢升起身抱拳,一邊說著罪過,一邊想要將功補過...
“無妨。”雲虛道長笑道:“老道也偏愛這一口,就是不知縣令和縣丞兩位大人如何?”
鄒漢升並未將自己透露了一些隱秘給陳徹的事,告知他們。
所以,縣令臉色雖然不好看,心中也很奇怪,卻隻以為是個巧合。
當聽到雲虛道長都如此說了,向來自詡節儉清廉的他,也不好當面行那鋪張浪費之舉,咬牙附和道:“本官亦可。”
此時就只剩下那位縣丞了。
“....”縣丞心裡罵娘。
狠狠瞪了一臉委屈著站在旁邊的陳徹一眼,幾乎是從喉頭裡擠出話來地道:“縣令大人與雲虛道長都讚成,下官自然無異議。”
陳徹聽聞,委屈的臉皮,瞬間重展笑顏,屁顛屁顛地主動湊了上來,“那麽,就讓卑職來為各位大人盛飯菜。”
縣令和鄒漢升的嘴角都抽搐了幾下。
心中嘀咕道:你他媽給我少盛點啊...
等陳徹將那些添了‘大料’的飯菜,分別恭敬的遞予他們面前時,他們只差當場跳起來給陳徹一拳。
小山般的白米飯,還能清晰看見其中滿當的香菜葉和魚腥草等等...
除了這些,陳徹還很是熱情地給他們舀了好一杓‘香噴噴’的木薑子魚湯。
看到這裡。
原本心生極大警惕的縣丞,微微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自己暴露了。
但現在看來,或許,真的只是巧合吧。
下一刻。
同樣規格的白米飯加魚湯也遞到了他的面前。
“大人,您快點吃,不夠的話卑職再為您盛。”陳徹熱情的招呼。
頗有種這是在自家招待貴客的感覺。
“道長...”
招待完上官,
陳徹笑眯眯的看向了雲虛道長。 後者微不可查的咽了下唾沫,面上的笑意有些僵硬,“老道方才想起今日齋戒,不得沾染肉類...”
陳徹點點頭,連忙放下舀魚湯的動作,換了雙筷子,為雲虛道長夾了好些魚腥草炒木耳。
唉...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他心中默念起太上感應篇。
這一頓,讓他們吃的難受至極。
唯獨陳徹站在一旁,美其名曰卑職不敢與大人同桌用飯,實則是根本不想吃。
另外,他的一雙眼睛,時不時的掃過低頭乾飯的縣丞身上。
縣丞的確是在吃。
可他吃的極慢。
而且有意無意的,將那些‘大料’扒往一邊。
此時此刻。
陳徹已經完全能夠篤定。
這縣丞就是修羅。
只不過還無法確認黃色雙刀代表的,是七階的生羅,還是六階的血羅。
按照鄒漢升那日的說法。
七階的生羅,除了外表與常人無二以外,實力也堪比七品武首境界的武者。
六階血羅更不用說,光自身實力,便等同於武道六品的風塵奇俠!
而在座的,除了那老道陳徹還不知道實力以外,縣令比之鄒漢升還要弱上一籌。
所幸,還有龍頭棍和盤羅大陣的存在。
就是不知,身為修羅的縣丞,能不能使得動手中那根龍頭棍。
這也是為什麽陳徹要拐彎抹角的請他吃飯的原因。
“縣丞大人,您倒是快點吃啊,您看縣令和縣尉大人,還有雲虛道長都吃的可香了,您要是再不快點,菜都要涼了。”
陳徹一邊說著話兒,一邊悄悄往偏院門口的方向退了兩步。
早就意識到問題的鄒漢升, 聞言望向了如同小雞啄米一般,一顆一顆吃著米粒的縣丞。
同時。
在鄒漢升寬大的青色官袍之下,一根龍頭棍也被他握在了手裡。
“是啊,縣丞大人,何故用飯如此小心?”鄒漢升眯眼道。
縣丞尷尬一笑,“不瞞縣令大人,下官突感身體不適,需要...需要去一趟茅房...”
迎著縣令奇怪的目光,縣丞硬著頭皮道。
“哦...”
此刻的縣令,似乎也察覺出了一點微妙,和鄒漢升一樣,在官袍內握住了那根龍頭棍。
另一邊的雲虛道長,倒是沒有什麽舉動一般,細嚼慢咽的。
只是在無人注意到的腳下,輕輕在地面上勾勒著什麽。
陳徹石桌上四人的表情和細微的舉動盡收眼底,不由得加快了往偏院外退去的步伐。
“那麽,還請縣丞喝了這碗魚湯再去茅房如何?”縣令眯起了眼睛,同時抬手將身邊的魚湯朝縣丞的方向推了推。
“縣令大人又是何苦為了一碗魚湯逼迫下官?”
縣丞感到了不妙,臉色也暗了下來。
鄒漢升笑道:“呵呵,縣丞大人說的哪裡話,下官和縣令大人不過只是...”
話隻說了半截。
鄒漢升突兀的躍起身來,同時藏於寬大袖口之內的龍頭棍驟然出現,朝著面白無須的縣丞便是當頭一棒!
轟隆!
天晴之下,平地起雷。
一圈圈好似水波紋一般的異象陡然顯於偏院之中。
以石桌為圓心,蕩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