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年少有為,當得一句少年英傑啊。”
另一個身量矮小但粗壯,著一身緋色繡白鶴的官袍,同樣朝著陳徹撫須微笑頷首。
這位應該就是縣令大老爺了。
陳徹移開落在縣丞身上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不然,很容易被那個鬼東西察覺出異常。
就是覺得淡疼。
黃寶山頭頂的青色雙刀都還沒搞清楚,現在又瞅見一個深入雲峰縣權力核心的縣丞,頭頂黃色雙刀...
“卑職惶恐,萬不敢當得兩位大人如此盛讚...”
為了掩飾,陳徹連忙裝出激動緊張之色,低頭彎腰,恭恭敬敬行禮。
縣令和縣丞對視一眼,都對身前這個...前些日子被縣尉鄒漢升誇上天的年輕人,比較滿意。
此時,那位一直沒開口的老道也開口了,“老道,太上觀,雲虛,見過小友。”
自號雲虛的老道,從石凳上緩緩起身,面帶微笑朝著陳徹作揖。
他這一禮,別說是鄒漢升,即便是貴為一縣父母官的縣令老爺都感愕然。
這些日子,他們都將雲虛道長奉為座上賓。
不僅因為雲虛道長的確修為高深,道法精湛,還因為其乃是隕丘王國內唯一道門正宗——太上觀觀主的師弟,地位超然。
所以,他們完全沒有料到,雲虛道長竟然會以如此重禮,對待陳徹。
“...不敢不敢,是小子有幸見過道長。”
陳徹剛剛抬眸,就看到了鄒漢升在內的三位大人面上的愕然表情。
因此,哪怕他是頭豬,也該明白這道長的來歷怕是不簡單,連忙繼續低頭彎腰回禮。
...唉,什麽時候才能揭過這個流程,他的詞匯量快不夠了。
還好,雲虛道長沒有再過多客套,撫須笑道:“來,小友若是不嫌棄,便坐於老道身旁如何?”
雲虛道長到此時也沒有解釋為何這般看重陳徹。
但他都賜座了,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
陳徹先看了眼鄒漢升,待後者一臉欣慰的點頭,又轉而看了看縣令還有那頭頂黃色雙刀的縣丞。
得到這三位的應允,陳徹心裡輕吐了口氣,隨著鄒漢升一道,便坐於雲虛道長身旁右側的石凳上。
他左手邊正是那縣丞...
陳徹微不可查的將屁股朝雲虛道長那兒又挪了幾分。
要說怕吧,也不算。
畢竟陳徹如今也知道了不少秘辛,特別是盤羅大陣的存在,以及鄒漢升那日手握龍頭棍時表現出的自信,令他有了些底氣。
之所以如此,不過是本能反應罷了。
“鄒縣尉可有將一應事由,告知陳小兄弟?”
待他們坐下,縣令率先問道。
“回大人,下官為防人多耳雜,一路上暫未透露分毫。”鄒漢升回答。
縣令點點頭,對鄒漢升的謹慎習以為常,倒也沒什麽其他表情,“如此,便由本官來說一說吧。”
如陳徹所願。
黃家被列為頭號嫌疑犯。
當然,這也並非全靠陳徹在背後‘慫恿’。
早在陳徹與鄒漢升密談之前,鄒漢升就收到過某位神秘大人物提供的信息。
從那時開始,鄒漢升便已經在暗地裡關注黃家的一舉一動。
在他的努力,又結合陳徹的猜疑下,成功讓縣令...還有那縣丞,確定圍繞黃家來展開行動。
這兩日,
他們已經先後將與黃家毗鄰的幾個小家族,從那塊區域支開。 至於是用的什麽由頭,又是如何操作,就不關陳徹的事了。
而現在,他們需要有人,去主動挑釁黃家,同時逼迫那黃寶山露出破綻。
陳徹靜靜地聽著。
對自己成了一把試探黃家的刀,倒是沒有什麽不滿。
就像縣令所言一般。
自己本就與黃家有怨仇,由他去找黃家的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不容易讓人聯想到其他...
另外,在外人看來如此大費周折的謀劃,究竟意義在何處,自然是有其他考量。
比如維穩,比如防止打草驚蛇,比如不傷及無辜,又比如最終確認只是個誤會也好善後之類等等。
但...
你們當著一個極有可能與黃家是一夥的縣丞商討這些,我能答應了才有鬼了。
陳徹沉吟半晌,突然問道:“幾位大人,還有雲虛道長可曾餓了?不如卑職親自下廚,做一桌好菜,邊吃邊聊?”
除了雲虛道長以外,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縣令老爺更是眉頭高高蹙起。
上官談正事,你一個小馬仔能和上官同坐就夠給你面兒了,何故搗亂?蔑視上官不成?
陳徹哪裡不曉得自己這突然打岔,有可能惹來縣令老爺的不喜。
可你讓我去送死,我還管你?
“嗯,小友一說,老道腹中還真有了幾分饑餓之意。”雲虛道長適時開口,似在無意間助了陳徹一臂之力。
陳徹難免又多看了這老道一眼。
他也很好奇。
這老道從一見面,為何就對自己這般...關照有加?
陳徹的確還不知道。
他留在牛檢墓碑之後的‘太上感應篇殘篇’,竟能幫助身前這位,已經多年卡在‘逍遙仙’境界之下寸步難進的道長, 看到了破開瓶頸的希望。
不過,這只是其一,雲虛道長其實更在意能寫出這等深含大道真諦詞句的人。
“既如此...”原本展露幾分不喜的縣令老爺,看在雲虛道長的面子上,也隻得頷首道:
“便依陳小兄弟所言,待飯後再重新敲定此事吧...來人。”
“縣令大人。”陳徹連忙起身,再次開口。
縣令無語的看著他,“陳小兄弟又有何事?”
陳徹先看了看鄒漢升,才道:“不瞞幾位大人,其實卑職也略通廚之一道,不如便讓卑職自去灶房,露幾手拿手好菜,來孝敬各位大人?”
鄒漢升眨了眨眼,“你還會下廚?”
陳徹很自信的點點頭。
縣丞此時也笑了笑,插口道:“那本官就等著品嘗陳小兄弟的手藝了。”
...呵呵,那待會兒你可要多吃些...陳徹暗暗道。
不多時。
等陳徹隨著一名差役進了縣府灶房時,向那些廚子下達的第一個命令便是...
“香菜、魚腥草、藠頭、木薑子...有多少要多少,全部給盛上來!”
廚子們都是一些白役,哪裡敢怠慢,紛紛跑去尋一應物資。
半個時辰後。
在一眾廚子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
陳徹將滿滿一筲箕的木薑子全部扔到了魚湯之中。
與此同時。
諸如紅燒肉、清炒木耳...都添上了一大把香菜或魚腥草...
...老子讓你吃個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