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梁目視張牛角不語,張牛角沒有含糊,也不會含糊,他是大賢良師的堅定信徒,既然張梁做出了決定,衝鋒陷陣他何時猶豫過。
他挺胸抬頭,驕傲地說道:“當然由我們做先鋒,我的那兩千兵,現在看來,是精銳中的精銳。”
知道了最後的結果,鄭東無話可說了,深思熟慮也罷,靈機一現也罷,他改變不了這個結局。看來,天意不是要自己來拯救黃巾的。為了那五萬不屈的冤魂,讓視死如歸的氣節延續下去,拚了把。
城門開處,兩千雄赳赳、氣昂昂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帶著滿腔的悲壯,毫不回頭,穿城而出。
一出城門,鄭東大喝:“按戰鬥隊形散開。”
跟隨而出的黃巾大部,看到了慘烈的一幕。
皇甫嵩為了堵死城內黃巾出援,部署的官軍就有一萬人。一萬對兩千,雙方歷來交戰的比例,此時倒了過來。
兩股鐵流,帶著呼嘯之聲,撞在了一處,血腥味很快就彌漫了整個戰區。
一接戰,鄭東他們仗著槍長,一下子就撂倒了官軍一片,張牛角驚喜得怪叫連聲,“到底是老子的兵。”
張梁也震驚不已,黃巾就沒有這麽能打的部隊。
曹操豈是易與之輩,這支部隊看似雜亂無章,但配合默契,戰力驚人。雖然一時看不出是其中關竅,但絕非三河軍士能抵擋得住的。
他斷喝一聲,“漢軍銳士,給我出擊。”
三千漢軍銳士,帶著懾人的氣魄,在一片嘩啦啦的鐵片撞擊聲中,出現在鄭東的前頭。
鄭東看著他們的隊形,如雁翅張開,擊中部軀體,則兩翅縮回護衛,擊兩邊翅膀,則兵力不敷使用,擊一邊翅膀,軀體帶動另一邊,其衝擊力更是驚人。
計算周全的皇甫嵩,除了人數,還動用了他的一部分老本。
鄭東後悔沒有在前世好好學習古戰陣法,對一字排開的雁翎陣不知怎麽破解。
反正張梁的軍令是衝開血路,掩護主力接應混亂大營,於是大手一揮,喊到:“有進無退,視死如歸。”帶著兩個千人隊,往中間直撞過去。
一接戰,他就知道碰上了硬茬,除了老千人隊的百戶長和什長能戳中咽喉,殺了幾十個漢軍銳士,其余的士兵只能刺中大腿和胸部,但根本刺不進去。碰上了鐵疙瘩,除了咽喉和臉部,其他部位想都別想。
形勢立馬危急起來,千人隊的士兵紛紛倒下。再這樣下去,很可能被漢軍銳士圍殺在此。
鄭東急紅了眼,帶頭蠻衝,並大聲怪叫:“衝啊!大賢良師在看著我們,不能讓他老人家失望。”
除了拚命,他無路可走。
一陣悲壯的聲音從隊伍中響起:“蒼天當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斷了腿的就地一滾,抱住官軍死不撒手,直到被官軍砍掉了腦袋。
斷了手的猛撲上去,對著這鐵疙瘩士兵的臉上、手上直咬下去,直到被官軍戳死。
一個士兵被官軍刺中了左腹,槍杆從他的後面突出來。他渾然不顧,順著槍杆直撲過去,撲到官軍面前,用手挖掉了官軍的雙眼,在哈哈大笑中嘎然而亡。
這就是官兵一致,死後還有撫恤的結果。淒慘貧乏的日子,他們已無懼死亡。
漢軍銳士被這不要命的打法嚇破了膽,被逼的步步後退。
曹操豈肯讓鄭東撕開口子,帶著他的騎兵,從斜刺裡直插進來,雖然只有百多騎士,
對陷入死戰的鄭東,帶來了沉重的打擊。 老千人隊已經衝到了包圍圈的邊上,看看就要撕開口子。新千人隊卻被騎兵堵分割,不能聚成一團,擺出刺蝟陣型。
一聲聲慘叫在鄭東身後響起,他回頭一看,這哪裡是戰爭,分明是一邊倒的屠殺。戰爭打的不僅僅是士氣軍心,還有裝備、騎兵你也不能忽視。
憑你新千人隊現在也掌握了三三製配合,沒有練習刺蝟陣型,仍然不是騎兵的對手。
“曹操呀曹操,真有你的。”鄭東心裡默默讚歎,腳下卻沒有停頓,他大喝一聲:“結小刺蝟陣,回援。”說罷,毫不猶豫轉身向曹操的奔馬衝去。
一杆杆帶血的槍尖斜指天空,一個個刺蝟衝到了曹操面前。
曹操拍馬大叫:“死!常事耳,今日不殄滅此賊,綱常何在。”
一匹匹奔馬, 不帶眨眼,衝進了老千人隊的刺蝟陣裡。
這是兩敗俱傷的拚搏,戰馬倒處,連帶騎士的屍體,壓倒一片老千人隊的力士。幾個衝刺,結果就出來了,鄭東以死傷四百的代價,打殘了曹操的一百衛士。
渾身是血的曹操,豈肯就此甘心,他的見識不是程普能比的,程普能想到的事,他豈能不知。這幫兵,才是大漢王朝真正的掘墓者。
沒有了騎兵,前面還有打虛了心的漢軍銳士擋著。他大呼手下校尉:“後面普兵結長蛇陣,圍住此賊,一定要殺了他們。”
鄭東心裡在滴血,老千人隊是他的命根子,他剮了曹操的心都有。
但戰爭靠的是理智,不是衝動,不能撕開缺口,戰役的目的就不能達到。
他看了看一個個血人般的老千人隊,嘶聲喊道:“戰無不勝的勇士們,大賢良師的堅定信徒,你們還能衝嗎?”
一句話就把力士的勁頭鼓動得昂昂的,“有進無退,視死如歸”,高呼聲響徹戰場。
鄭東不管後面緊緊咬住自己的曹操,命令道:“老千人隊開路,新千人隊跟上,跟我衝。”
說完,帶著他的勇士們,回轉陣型,一頭又砸進了雁翎陣裡。
得救的新千人隊,感動之余,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戰力。
鬼畏人拚命,何況是打虛了心的官軍。士氣高昂的新千人隊,為了得到鄭東的首肯,不肯落在老千人隊的後面,一個個組成三三製的隊形,舍死忘生,像一把銳利的尖刀,以命搏命,終於撕開了雁翎陣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