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們艦隊艦炮射程遠,威力大,準頭足,火力也足夠密集。我們艦隻上的火槍兵也足夠厲害。雙方一旦發生戰爭,虎山口必須派出足夠多的這種小船同時突擊,才能有極少部分小船貼近我們的艦隻。虎山口未必就舍得如此大的付出。”韋山冷靜地分析道。
“你說得不錯。但是他們終究是對我們有了一點真正威脅,讓我們不敢隨便與他們開戰。”巴卡爾臉色稍霽,但還是很不樂意地說道。
“第二,這種超快速小船以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定是虎山口的秘密武器。虎山口一定將其藏得很緊,輕易不會讓人知道。而他們在知道我們的艦隊到來之後,卻將其派了出來。這說明他們想提前威懾我們,讓我們因為顧忌損傷而不與他們貿然開戰。”
韋山搖了搖頭繼續分析道。
“我雖然不是十分懼怕這種小船,但它的確讓我產生了一些顧忌。韋山少尉,我承認我感受到了來自於虎山口的威懾。可是這難道也是一件讓人值得高興的事?”巴卡爾撇了撇嘴,很不理解地說道。
“這固然是一件讓人感到不開心的事情,但對於我們的目的而言,卻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這至少表明虎山口並沒有與我們直接開戰的打算。要不然真等到戰起,他們突然派出成百上千艘這種小船......”韋山意味深長地說道。
“倒還真是這麽一回事。”巴卡爾悚然一驚。
“第三,虎山口既然沒有與我們直接開戰的打算,卻又派出了他們的秘密武器超級快船向著我們疾馳而來。這很難不讓人相信,那位陳建將軍沒有與我們接觸洽談的想法。他既沒有主動與我們開戰的意願,又要與我們接觸,他又是一個熱衷於做生意的人。巴卡爾你說,我們之間除了談生意,還能談什麽?”韋山最後說道。
“對呀。這艘小船除了來隱晦示威,還真有可能是要與我們進行接觸。這就表明那位陳建將軍可能真有與我們通商的打算。”
巴卡爾不是傻瓜。他稍稍想了想,就完全明白過來。
“這韋山倒真是好見識。陳建將軍的確是一個做生意入迷的將軍。荷蘭人這一趟的目的不出意料真的能順利達成。只可惜老子用虎山口的珍貨隻賺到了他們五萬兩。”
許心素徹底放松,心裡卻不無遺憾地想道。
“不過老子以前辛辛苦苦地給荷蘭人組織生絲等貨源,忙碌一年也才賺到荷蘭人七八萬兩最多十萬兩。如今一個月時間就賺了他們五萬兩,真說起來也想得開。”許心素緊接著自己安慰自己。
荷蘭艦隊當下就緩緩前行,慢慢駛近車牛山島,停歇下來等待那艘疑是虎山口水軍序列的快速小船。
快速小船花了小半個時辰時間,行駛到距離荷蘭艦隊三四海裡的地方就不再前行,只在那個地方盤旋不休。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知道我們最大艦炮的最遠射程。他們恰好處在我們最大射程之外。”巴卡爾放下直筒望遠鏡,目光沉凝地說道。
“在不知道我們的來意之前,他們小心一點應該的。巴卡爾上校,他們在等我們的反應。”韋山說道。、
“那就如他們所願。我們放下一艘小船前去與他們接觸。”巴卡爾點頭說道。
他們也的確沒有猜錯,前面那艘快速小船真的是虎山口水軍部隊所派出。
“排長,我們為什麽不靠近他們?咱們的小船是鐵木所製,很是抗揍。而且咱們船舷四周都有鐵木盾牆,
根本不怕他們的火槍射擊。” 虎山口小船上,一名水軍軍士對帶隊排長焦海說道。
“我說你這個夯貨!我們靠那麽近幹什麽?咱們的小船雖然速度比他們快,又極為抗揍,但一旦與他們過於接近,咱們的速度優勢就會完全喪失。荷蘭人的艦炮炮彈又重又沉又密集,準確度還高。咱們的鐵木小船再是抗揍,挨上五發六發重炮炮彈,你覺得它就不會被震得散架?你不惜命,老子還惜命呢。再說了,上面的意思也是讓我們在他們最大射程之外等待他們做出反應,不能過早暴露咱們的船除了速度快之外還有抗揍的優點。”
焦海翻了個白眼,很是沒好氣地對那個軍士說道。
“排長,他們做出反應了。那艘大艦放下了一艘小船。小船載著六七個人,直直地向著我們開來。”旁邊一個拿著雙筒望遠鏡觀望的軍士忽然說道。
“果然不出上面的判斷,荷蘭人也不想一上來就乾架。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咱們馬上就要與西洋紅毛鬼子開始第一次正式接觸了。”焦海精神一振。
車牛山島海面上,隨著荷蘭艦隊的聯絡小船徐徐靠近虎山口小船,虎山口與大明以外世界的直接貿易徐徐拉開序幕。
......
南京城,高大巍峨的正陽門城門洞裡車水馬龍,出城和入城的人都絡繹不絕。
忽然人群一陣大亂。
“快閃,快閃!臨淮侯家的那個霸王要出城!”從城裡面快速傳來大聲驚呼。
“什麽?那個撞死了人不但不賠償,還要向別人索賠的李家霸王要來了?快快快,快往路邊躲閃!”
一時間進城入城的人都是大驚失色,拚了命地往城門洞兩邊擠。
現場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城門洞中間留出了一條通衢大道。
‘噠噠噠......’
馬蹄聲震響。李家嫡長子李祖述一馬當先,帶著二十余騎從遠處橫衝直撞地疾馳而來。
擠在路邊的不管是平民, 還是商賈,還是士紳,全都恨恨地望了一眼,隨即低下頭去,敢怒不敢言。
看到道路上已經讓出的直通城外的巨大空檔,李祖述酒色過度的蒼白臉龐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驕橫神情。
堂堂臨淮侯府就是應該有這樣的威勢!
但就在李祖述的騎隊即將進入城門洞之時,異變陡生。
城門外面不快不慢地駛來了一隊人馬。十五六騎護著三輛馬車準備進城。
這隊人馬剛好堵住了城門洞。
“大公子,怎麽辦?”李祖述身邊一員家將連忙出聲問道。
“怎麽辦?涼拌!這南京城誰敢擋老子的去路,耽擱老子去大校場賽馬?給老子直接衝過去!他們要是不讓路,就給老子撞翻了他們!”
李祖述眼裡厲色一閃,策馬不停。
他身後的二十幾個家丁家將隻得緊跟而上,同時密切注意城門外佔住了道路中間的那隊人馬動靜。
“姐,咱們馬上就要進城了。你離開家已經兩個多月,父親母親和幾個兄長肯定都想你想得入骨......”
白馬銀槍氣勢逼人的黃大利走在第一輛馬車邊,隔著窗簾對裡面的黃雅芝說道。
陳建即將按照承諾到南京城黃府提親,黃大利就帶著在虎山口陸軍校場訓練了兩個多月的十四個家丁護送黃雅芝回來南京城等待陳建上門。
他們是十月初六陳建從京城回來那天從虎山口啟程,一點不耽擱地走了三天,於這個時候走到了南京城正陽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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