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山口方向來的快速小船?這多半是虎山口那位陳建將軍的水軍船隻。他們應該是來查問我們。這就表示我們前來虎山口的消息已經走漏。可是這消息是怎麽走漏的?這一路北來，並沒有任何船隻從後面超過我們。我們沿途也沒有遇到過其它船隻。”

　　韋山迅速判明情勢，有點愕然地說道。

　　許心素神色一動。

　　他先前就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現在聽到虎山口方向有船來，一下子就明白了哪裡有不對勁。

　　坊間早有流傳，虎山口庶務處商業科最近在供貨目錄上增加的海參、鮑魚和扇貝，是由陳建上萬名漁民奴仆在安東衛前三島左近海域所捕獵。(這時候的海州灣漁場還不為世人所知)

　　商業科以高價從漁民手中把他們的魚獲收購去，再將其製作成乾貨。這些乾貨在滿足了虎山口自身需求之後以翻了三五倍的價格銷售給了前來虎山口的有興趣經銷珍貴海產的客商。

　　這個收購行為具有百分百的排他性。其他客商就算有心參與收購，也不被虎山口所允許。

　　對於陳建來說，他雖然對外大搞‘市場經濟’，但對於虎山口內部的管理，卻還是堅持采用‘計劃經濟’模式。虎山口在內部經濟管理上完全放開還遠不是時候。

　　因為與虎山口接觸的商人本就是‘市場經濟人士’，他們熟悉這一套，也很吃這一套。而虎山口內部卻大多是封閉慣了的農業人口，貿然放開很容易產生無數經濟怪相。

　　陳建不怕經濟怪相，但是他沒有太多時間去打理。

　　許心素先前看到車牛山島周圍空空蕩蕩，雖然覺得不對勁，卻沒有反應過來。這時候聽到虎山口有船來，立即就明白確實是虎山口提前得到了荷蘭艦隊到來的消息，及時撤回了在這片海域范圍勞作的上萬名漁民。

　　“虎山口的消息好生靈敏！他們既然提前得到了消息，也就肯定會做好應對準備。我能想到這一點，巴卡爾應該不會想不到。這樣子他想要動武的心思勢必又要淡化一些些。”許心素又是感歎又是開心地想道。

　　果然，巴卡爾聽到瞭望軍士說船從虎山口方向來，就很自然地想到虎山口已經對荷蘭艦隊的到來做好了準備，臉色瞬間變得有點陰沉。

　　“距離多遠?速度有多快?”巴卡爾很是不爽地對瞭望軍士大聲喝道。

　　“距離大約10海裡(18公裡左右)(海面自然視距6到25公裡)。它的速度，它的速度，哦上帝，它的時速竟然接近了10節(10海裡)。要知道，它現在是逆風！”

　　拿著直筒望遠鏡的瞭望軍士用他的幾何學知識迅速默算，很快就驚呼出聲。

　　“什麽?逆風時速接近10節?迪克，你是看錯了，還是算錯了?”

　　巴卡爾大吃一驚，很是不敢相信地喊道。

　　荷蘭艦隻采用超大軟帆和蓋倫船結構，才能在完全順風的情況下跑出最快12節時速。要是完全逆風，頂天就七八節時速。

　　眼下艦隊稍微有點側風，時速也就才10節多一點點。

　　而對方的船即使是專用於突擊的小型船隻，逆風也不應該達到如此之快。

　　“巴卡爾上校，我沒有看錯，也沒有算錯。那艘小船的逆風時速確實無限接近10節。”迪克再次仔細觀察，又默算了至少三次，給出了同樣的答案。

　　這下巴克爾再無懷疑。

　　他的臉色立即黑了下來。

　　他想到了某些很不妙的戰場場景。

　　對方的小船逆風速度都與荷蘭艦隻側風速度相差無幾，那麽它的順風速度至少都在13節，14節左右。

　　在同等情況下，荷蘭艦隊艦隻絕對跑不贏這種小船。

　　要是虎山口這樣的小船足夠多，荷蘭艦隊一旦與虎山口擦槍走火大乾起來，虎山口派出大量的這種小船對荷蘭艦隊實行‘敢死’和‘群狼’戰術，付出大量小船和大量人命來對荷蘭艦隻實施抵近火攻......

　　“巴卡爾上校，雖然我暫時不知道虎山口的小船為什麽跑得這樣快，也不知道他們有多少這樣的小船，但是我想我有義務提醒你，虎山口有這種小船存在，我們就再也沒有百分百的必勝把握。明國人的船隻不值錢，人命也不值錢，他們可以用無數這樣的小船和無數的人命來對我們艦隊艦隻造成哪怕一丁點的損傷。而我們荷蘭人的人命和船隻卻都寶貴至極，損傷了任何一個人和任何一艘船都難以補充。”

　　韋山立即正色說出巴卡爾心底最大的擔憂。

　　“許先生，在你所提供的信息中，可絲毫沒有提到虎山口有這樣的快突小船存在。”巴卡爾看向許心素，語氣陰鬱地說道。

　　這時候巴卡爾和韋山雖然都確認來船屬於虎山口水軍序列無疑，卻還是只看到了這種小船具有對他們艦隻實施‘強突火攻’的威脅，而沒有想到這種小船的主要攻擊手段並不是火攻，是比火攻更無解的凝固汽油手榴彈和手雷攻擊。

　　“對此我很遺憾。巴卡爾上校，以你的經驗很容易就想到，如此犀利的船隻，絕對是虎山口的最大軍事秘密。而我只是他們的商業合作夥伴之一，虎山口我也隻親自去過一次，還隻停歇了一夜。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知道這種小船。反倒是你們，你們既然能通過你們的其他西洋同胞打探到虎山口的具體情形，也就更應該知道此事。”

　　許心素震驚於虎山口軍備底蘊之深厚的同時，強抑住內心喜悅，以平靜語氣不軟不硬地說道。

　　虎山口超快速小船的出現，讓巴卡爾對虎山口直接硬來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巴卡爾立即被許心素的辯解話語噎得臉色微紅。

　　許心素有一句話真沒有說錯。他們沒能從許心素口中打探出虎山口絲毫消息，卻是在幾個來過安東衛好幾次的德意志人口中知道了此事，知道了虎山口出產肥皂等新奇物品。他們這才強逼許心素帶路和負責引見。

　　“巴卡爾上校，我覺得我們或許不需要為這艘快速突擊船的出現而太過擔心。相反，我們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韋山少尉碧藍眼珠子一轉，說出了另一番意見。

　　“為什麽這麽說?”巴卡爾疑惑地看了過去。

　　PS:求看官們票票支持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