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虎山口那位陳建將軍是否會願意與我們通商，將他手裡的那些特產賣給我們?不過根據我們打探到的消息和許先生所言，這個陳建將軍應該是一個有著很大實權，又非常重視商業的一個貴族。他應該不像他們的明廷那樣保守。”

　　穿著整齊荷蘭軍服，戴著少尉肩章，英俊中帶著一絲秀氣的韋山瞥了一眼許心素，然後遙望著虎山口輕聲說道。

　　韋山自然知道此時的許心素滿腹都是怨言，不過他並不在乎。

　　也沒有任何一個荷蘭人會在乎。

　　荷蘭人的眼裡只有利益。

　　“韋山少尉不必擔心。現在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虎山口是否願意與我們交易。關鍵在於，虎山口是否確實有足夠數量的新奇商品供應。”

　　巴卡爾上校看了一眼自己麾下的兩艘900多噸排量(1600料左右)巨艦和艦上的五十多門重型艦炮，以及巨型戰艦後面20艘六七百噸排量(1100料左右)的武裝商船，很是無所謂地說道。

　　每艘巨型戰艦上面可是有著足足6門重量接近4千斤，射程達到3千多米的36磅炮。12門射程兩千五百米左右的24磅炮，36門射程一千五百米左右的12磅炮。

　　而武裝商船上雖然沒有36磅主戰炮，但每艘商船上面也有6門24磅炮和至少20門12磅炮。

　　足夠密集的遠程炮火和足夠快的船速讓巴卡爾上校根本不把虎山口放在眼裡。

　　事實上巴卡爾不僅僅是不把虎山口放在眼裡，他壓根就沒有把明廷任何水師軍隊當做一回事。

　　去年澎湖一戰，明廷出動水軍一萬多人，大小船隻兩百多艘，在海戰中卻絲毫無法奈何荷蘭4艘戰艦和8艘武裝商船。

　　要不是因為荷蘭人是遠道而來，後勤補給不力，不得已才退出澎湖撤往台南，明軍根本不要妄想取得他們自己所鼓吹的‘抗夷大捷’。

　　被明軍抓捕到的以荷蘭少校高文律為首的一百多個荷蘭人，根本就不是在海戰中被俘，而是在澎湖島上的陸地攻防戰中被優勢明軍團團圍困所致。

　　令荷蘭人感到極度好笑的是，少校高文律在荷軍中隻算是一個級別稍微高一點的軍官，卻被明朝官員上奏稱為‘荷軍司令官’。

　　聽到巴卡爾的話，許心素禁不住心中一抖。

　　他聽明白了巴卡爾想要用武力逼迫虎山口就范，甚至還想要直接搶掠虎山口的意圖。

　　要是這次荷蘭人真的與虎山口打起來，他們雙方不管誰勝誰負，他作為‘帶路黨’，都絕對會被虎山口所厭惡。這樣他在虎山口辛苦建立起來的情分馬上就會煙消雲散不說，還很容易遭到虎山口的極度仇視和慘痛報復。

　　“巴卡爾上校，我不得不提醒你，虎山口不管是陸軍還是水軍，戰力都非一般明廷軍隊可比。他們的陸軍曾經以一千多人就全殲了將近七百名日本浪人武士，他們的水軍曾經完敗平潭島上實力最強大的一股海盜，並在北方殲滅了將近兩千名侵犯明國邊疆的女真人。這樣的一支軍隊固然在海面上無法戰勝你們荷蘭艦隊，但是一旦你們的艦隊開入回旋余地不大的龍王河......”

　　許心素忍住心慌，忙不迭地提醒巴卡爾，企圖讓巴卡爾打消動武念頭。

　　“就算開進去了又怎麽樣?我不相信他們敢以血肉之軀來抵擋我艦隊的密集炮火轟擊！”巴卡爾繼續傲然。

　　“巴卡爾，不要過於輕敵。許先生的話雖然不太中聽，

但也有一定的道理存在。我們現在所面對的軍隊並不是以往遇到的那種作戰意志近乎於無的腐朽明軍，而是一支真正的鐵血軍隊。這樣的軍隊或許真的能不怕死亡。他們很有可能在我們的大艦駛入狹窄河段之後，冒著我們的炮火，在河岸兩邊用他們的佛郎機炮對我們的艦隻進行密集轟炸。”少尉韋山眉頭一皺，有點不客氣地對巴卡爾說道。　　“好吧，韋山少尉，或許你是對的。等下我們就按照原定計劃，先與他們進行友好接觸，看他們是否能冒著違背明廷禁令的風險與我們進行交易。但是如果他們斷然拒絕我們的通商意願......”

　　巴卡爾眉頭一皺，卻沒有立即生氣，也沒有馬上進行反駁，而是想了一想，然後說道。

　　“如果他們真的拒絕，我建議我們想法讓他們明白我們艦隊的強大程度和對他們的威脅程度。最好不要直接動武，讓事情再無轉圜余地。”

　　韋山少尉思忖著說道。

　　“如你所願，少尉。”巴卡爾點頭。

　　看到韋山與巴卡爾的互動情景，許心素心裡頓時一動。

　　他與荷蘭人來往多年，熟知荷蘭人的軍製，知道少尉與上校之間有著多大的層級差距。但如今一個少尉卻敢直接指正上校，而上校卻好像沒有絲毫脾氣。

　　這絕對不是正常現象。

　　“難道這個俊秀得帶點娘氣的少尉在荷蘭人當中有什麽了不起的來頭?”許心素不由得在心裡猜測。

　　“巴卡爾上校，你也不要過於擔心。以我看來，這個陳建將軍是一個深懂商業知識，極其願意與外界互通有無的明智之人。他大概率不會拒絕與我們通商。即使他限於明廷禁令不敢與我們明面上有商業往來，暗地裡也肯定有解決辦法。”

　　韋山少尉一邊做著推測，一邊若有所指地看了許心素一眼。

　　許心素就是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他根本就不把朝廷禁令放在眼裡，辛辛苦苦地在泉州陸地上組織荷蘭人所需要的貨物，然後冒著被官兵緝捕和被海盜搶掠的偌大風險，硬要將貨物送到荷蘭人正在建設的熱蘭遮城。

　　許心素當然會從中賺取到高額利潤，但荷蘭人也不會吃虧。荷蘭人會將這些貨物跨越太平洋送到南美洲和北美洲，跨越印度洋送回歐洲，從中賺取到不下10倍的超額巨利。

　　“韋山少尉，我非常希望你的分析是對的。而事實上我也是這樣認為。”

　　巴卡爾也看了一眼許心素，眼裡滿是笑意。

　　“巴卡爾上校既然同意我的意見，那等會我們就將艦隊停在虎山口龍王河的外面，先讓許先生帶我們的人上岸去......”韋山心情很好地說道。

　　“報告，虎山口方向駛來一艘快速小船。它的速度似乎非常快。”

　　桅杆上吊鬥裡的瞭望軍士忽然發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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