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四,凌晨三更以前。
陳建帶著六個護衛軍士來到紫禁城午門外等待皇帝召見。
午門廣場上燈火通明,無數文武百官守候在此,等待宮門開啟。
陳建一行人很是面生,一來到這裡就引起了文武官員們的注意。
“元璐,那個年青英武武將莫非就是陳建?”
文官群體裡,袁可立輕聲問倪元璐道。
“恩師,陳建雖然進入京城多天,卻一直沒有親自來拜訪過我。隻他的幕僚莊時中來過兩次。因此我也沒有親自見過他。不過從此人的年紀和氣勢來看,應該是陳建無疑。”倪元璐有點悻悻然地說道。
莊時中雖然給倪元璐解釋了陳建眼下不能親自去拜訪他的苦衷,倪元璐也表示了理解,但是倪元璐的內心裡始終都還是有一個疙瘩存在。
倪元璐同樣知道了陳建給閹黨中人送禮的事情。他雖然同樣表示理解,但心裡的疙瘩卻進一步加深。
“此子滿臉正氣,氣勢懾人,果然不凡。元璐,聽你語氣,莫非是對陳建有些成見?這老夫可得說上一說。眼下情勢所迫,陳建要想把事情辦妥,他很多事其實是不得不為。元璐可不要太著相了。”
袁可立看了看左右,很是小聲地對倪元璐說道。
作為中立派系,又是精通軍事之人,袁可立相當務實,一點都沒有鐵杆東林黨倪元璐身上那種道德潔癖。他非常能理解陳建的諸般行為。
倪元璐不由得臉色微紅了一下。
他自然明白袁可立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袁可立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告誡他不要把陳建給閹黨送禮的事情的過於放在心上。只要陳建的本心不是要投向閹黨,那就是好事。
“恩師教誨得是。這事的確是元璐著相了。”倪元璐也輕聲說道。
‘轟隆隆’,午門兩邊的兩道小門打開。。
‘啪啪啪......’,淨鞭九響。
“聖上臨朝,文武百官覲見!”宣召太監的公鴨嗓子響起。
文武百官隨即按照品秩魚貫而入。文官走左邊小門(左掖門),武官走右邊小門(右掖門)。
輪到陳建之時,陳建看了看莊嚴巍峨的紫禁城,心跳速度稍稍加快了一些。
只要他一踏進眼前這道城門,他就進入了最為危險的階段。
紫禁城裡有幾千上萬名武裝禁衛,而他只能獨身一人進入,不能帶任何護衛軍士。
近衛團、特戰團、暗影、暗營的人現下都隱藏在午門之外各處地方,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隨身護衛他。
此時陳建除了身上穿著三層特製輕便盔甲,沒有攜帶任何能夠被人一眼看出來的武器。
真要在裡面發生了專門針對他的突發事件,他的生還機會說不上沒有,卻是極小極小。
只是陳建綜合評估了形勢之後,認為朝廷暫時不會以這樣的方式來暗算他。為了今後的發展更為順利,他毅然決定要冒這一次險。
文武百官進入午門之後,陸續通過金水橋進入太和殿。
陳建作為等候召見的外地官員,只能在金水橋廣場上無聊等待。
太和殿裡,由於天啟帝多日沒有上朝,積累下了大量的朝政事務,導致朝臣一匯報討論起來就沒完沒了。
時間不知不覺就拖到了巳時末,即將進入午時。
“雖然前世就知道朝會冗長,但真正經歷過了,才知道個中真正滋味。也不知道皇帝老兒和那些個大臣們怎麽受得了?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子的絕對安全時間已經不多了!” 一直規規矩矩守在金水橋廣場上的陳建心裡很是煩躁地想道。
陳建可是一直不敢忘記,灤州府上報順天府的案情急報多半已經在路上。灤州府與北京城同在河北境內,如果灤州府采用八百裡加急的方式傳送通報,那麽灤州府信使在不受阻撓的前提下,大約在申時前後就能夠進入北京城把信件送到順天府案頭之上。
事關謀逆大案,順天府的反應必定是能有多快就有多快。最遲在酉時之前,順天府就會給陳建發出傳喚通牒。
如果那時候陳建還沒離開北京城的話,不用說,他要想不被羈押,就只能殺出北京城。
那樣就與造反無異,讓陳建不反都得反。
更可怕的是,如果那時候陳建還在紫禁城之內,就絕對會被順天府來個‘關門打狗’!
而只要他那時候已經離開了北京城,並快馬加鞭趕回虎山口老巢,順天府就只能按照正常程序進行正常調查。如此陳建就有很多手段來緩和局面並拖延下去,從而給虎山口爭取到更多的和平發展時間。
“如果這裡再拖得久一些,如果我阻滯灤州府信使的手段全都失效,我的絕對安全時間就已經不足三個時辰!老天爺,你既然送我來到了這個時代,就把我照顧到底,千萬不要逼我殺出北京城,現在就舉起反旗。”
前世今生都是唯物主義者的陳建竟然在心裡真誠祈禱起來。
陳建的祈禱似乎真的起到了一點作用。
“宣,安東衛指揮僉事,安東水師提督,上騎都尉,明威將軍陳建覲見!”
午時中,陳建終於聽到了傳喚他上朝的聲音。
“還好還好,還有兩個多時辰的絕對安全時間。這覲見最多只要1個時辰就能完畢。我還有1個多時辰走出北京城,並快馬離開到北京城百裡之外。”
陳建一邊慶幸最為惡劣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一邊在傳喚太監的引導下,謹小慎微地走進太和門,走進太和殿。
正值對著天啟帝三跪九叩之時,距離北京城200裡左右的石臼山官道旁邊的密林裡,陳建預估到的事情正在真實上演。
一直守候在此的十二名虎山口特戰團軍士接到了消息:灤州府前往順天府送信的快馬將在一兩刻鍾之後抵達此地!
“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開始乾活了。”帶隊的那名連長神情鄭重地發出命令。
“遵命!”
十多個軍士應諾一聲,都神情興奮地開水忙乎。
按照北京城傳來的陳建最新命令,他們暫時不需要殺死信使,只需要有技巧地對信使進行阻滯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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