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朕願你回去虎山口之後,不忘初心,不負朕望,繼續為朕守護好大明海疆,為朕守護好魯東南一地。如若建功,朕必不吝封賞!”
時將入未,朝堂上天啟帝對陳建的召見終於接近了尾聲。
天啟帝看著丹樨之下平身之後恭敬站著的英武年青人,很是滿意地說道。
“陳建必永記聖上之言,為國盡忠,死而後已!”陳建連忙抱拳躬身,慨然表態。
“下去吧。”天啟帝點頭。
“終於及時走完這一遭。”陳建心裡大松一口氣。
再對天啟帝三跪九叩,陳建壓抑住內心的急迫情緒,在當值太監的引導下慢慢退出太和殿,走出太和門,走出午門,見到了苦苦守候在午門廣場上的張達等人。
“傳令,除了已經潛伏妥當的兄弟,其他兄弟都隨我快速離開北京城!”
陳建一邊前行,一邊對張達低聲說道。
一道道命令立即快速而又隱蔽地傳達了下去。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陳建退出太和殿之後,當值太監大聲宣布。
通常來說,接見外地入京朝聖官員是朝會的最後程序。這時候如果沒有大臣說事,皇帝便要結束當天的朝會。
站在天啟帝身邊的魏忠賢立即給左副都禦史畢文虎打了一個眼色。畢文虎又馬上看向魏忠賢十孩兒之一的禦史李蕃。
眼下對柳河之戰的有功人員封賞已經完畢,接下來就要按照魏忠賢的既定計劃追究該場戰役中高層指揮人員,特別是追究遼東督師孫承宗指揮失誤的領導責任。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禦史李蕃馬上出列。
“奏來。”
“啟稟陛下,此次柳河之戰,雖我大明取得最後勝利,但卻是慘勝。此慘勝全賴前線將士用命,以及安東海防水師及時馳援參戰所致,並非遼西行營運籌之功。遼西行營在此戰中不但無功,反而還因料敵不明而陷我大軍於必死之境,大顯遼西行營主帥之昏庸。故臣以為,為軍國大事計,遼西行營主帥人選應當重新考慮,並嚴肅追究遼西行營主帥指揮失誤之責。如此方能明國法,正軍紀。”
李蕃一出列,馬上就乾脆利落地直接對準遼西行營主帥孫承宗開炮。
早已得到通知的閹黨派系中人頓時心領神會摩拳擦掌,
中立派系卻是心中一凜。
敢情閹黨把朝堂中的東林黨重要人物徹底打壓下去,把朝政大權基本奪到手中之後,又瞄上了最為重要的軍權?還是對大明至關重要的遼東軍的軍權!
而朝堂上殘余的少數幾個沒有掌握實權的東林黨人比如倪元璐、黃道周等人卻是滿臉憤慨之色。
閹黨已經把持了絕大部分朝政。要是再被他們奪走大明的最重要武裝——遼東軍的軍權,那東林黨可能將永無翻身機會。
“啟稟陛下,臣附議。”兵科給事中李魯生出列附和李蕃。
“啟稟陛下,臣附議。”緊接著是工部侍郎崔景榮。
“......附議。”左副都禦史畢文虎。
“......附議。”左都禦史周應秋。
......
魏忠賢麾下越來越多手握大權的黨羽站出來附和李蕃。
眼看孫承宗的倒下已經無可避免。
“其他愛卿以為李愛卿之議若何?”天啟帝看向其他沒出列的群臣,不動聲色地說道。
中立派系官員立即作眼觀鼻鼻觀心狀。
“啟稟陛下,李禦史之議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孫督師於熊廷弼兵敗之際臨危受命總領遼東戰事,三年多以來盡忠職守兢兢業業,收復失地200余裡,嘔心瀝血打造了出寧錦防線,其功勞可昭日月。可以說如今遼東前線已經離不開孫督師。再則此次柳河戰事前後有著諸多詭異之處......”
庶吉士倪元璐連忙跳了出來,痛心疾首地為孫承宗進行辯護。
“倪翰林,你說孫督師收復失地200余裡,此事固然不假,但卻絕對稱不上是什麽大功勞。一則,建奴兵少,並未在孫督師所收復之200余裡土地上駐軍。此種情況換了任何一人領軍,都能夠將防線前移到錦州和右屯。所以孫督師此舉不過是順手而為,絕對稱不上是什麽大功勞。二則,孫督師總領遼東戰事凡三年,靡費白銀近兩千萬余兩,致國庫空虛國事艱難。他卻隻修建了一些廢棄城池,並未與建奴發生多少直接戰爭......”
李蕃冷冷一笑,立即開始有理有據地反駁倪元璐。
倪元璐的嘴巴張合了幾下,卻是說不出有力的反駁話語。
袁可立在文官隊列裡滿臉悲哀地微微搖頭。
他非常清楚,孫承宗這些行為不但不像李蕃說的那樣沒用,相反卻是有著大用。
過去三年多時間,建奴並不是不想理會孫承宗所收復的遼西走廊200多裡失地,也不是不想攻打孫承宗的關寧錦防線。畢竟遼西走廊是建奴入寇大明最方便路徑。
建奴之所以會那樣,主要還是因為袁可立巡撫登萊, 給建奴造成了太大的壓力,迫使建奴死死龜縮在遼南四衛最北端的撫順一帶。
袁可立一離職,建奴立即開始反彈。建奴先是集結兵力解決遼東半島問題,將明軍重新壓回旅順口,接下來建奴勢必會重新攻打遼西走廊。
如果所料無差,建奴在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必定要對關寧錦防線發起大規模攻擊。
這個時候孫承宗花費朝廷巨量白銀所建立起來的關寧錦防線就會發揮出絕大作用。
明白這些道理的袁可立原本應該立即向天啟帝痛陳厲害,讓天啟帝不要支持閹黨提議。然而袁可立卻又看得出來,天啟帝就像當初沒有給他這個老師面子一樣,現在同樣不會給他另一個老師孫承宗面子。
袁可立同樣還明白,天啟帝唯一的目的不外乎就是奪回各方面權力全力鞏固皇權。現在閹黨中人的動作肯定已經得到天啟帝的首肯。
這樣情況下,袁可立說什麽都改變不了天啟帝的主意。
孫承宗的去職幾乎已經成為定局。
所以袁可立根本就懶得開口,以免折損了他與天啟帝的情分。
“建奴被我壓製了三年,也憋屈了三年。他們接下來這場對遼西走廊的攻擊規模肯定非同小可。這個時候把孫承宗撤下......。陳建,希望你一定不要辜負你自己的誓願和老夫對你的期望,在即將到來的這場大戰之中能夠繼續在水路配合遼西行營打擊建奴,不要讓我大明損失太大。”
袁可立心裡既是忐忑又是期待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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