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人，下官不兜圈子，直說我方來意。我方意欲招募泉州災民......我方意欲買下泉州城盡頭晉江中的江心嶼作為補給點。屆時我方將封閉江心嶼靠泉州一側窄一點的水道作為我方專用水道。除此之外，我方還打算買下泉州城盡頭，江心嶼水道靠泉州一側的400畝灘塗地......”

　　文廟碼頭茶樓裡許心素剛與殷湯齊談妥合作條件，知府公署裡坐定的黃文先就直截了當地向泉州知府韓成治提出己方訴求。

　　韓成治眉頭微微一挑，稍稍有點意外。

　　上級衙門的公文上沒有說得太清楚，韓成治就以為安東海防水師看上的補給點土地需要泉州府直接劃撥。

　　他從接到上級衙門公文那一刻就開始猜測對方最可能要晉江繁華區域哪一塊地段，卻一直都沒想到對方卻是要了遠離泉州城繁華區域，根本沒有發展起來的，甚至沒有多少居住人口，只有一些漁民停留和漁船停靠的荒涼江心嶼。

　　對方要的400畝土地也是沒有種什麽莊稼的荒涼灘塗，並且對方對荒涼江心嶼和荒涼灘塗都是出錢購買。

　　“黃大人，你方所要的江心嶼和灘塗地都遠離泉州繁華區域，目前比較荒涼，少人居住，無甚價值。如你方真要那裡，泉州府就直接劃撥給你方，也不要說什麽錢不錢的。”韓成治說道。

　　韓成治這時候的心思與昨日朱一馮的心思幾乎完全一致，都極度希望安東海防水師在泉州城外圍成功建立補給點，幫忙分擔泉州府的海防壓力。

　　所以他真沒想在這上面賺安東海防水師的錢。

　　“不不不。韓大人的心意我方心領，但俗話說‘無功不受祿’，又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不瞞韓大人，安東海防水師買下晉江江心嶼和泉州灘塗，其實也是存了日後與泉州城通商的打算。要是這塊地由官府劃撥，到時候......韓大人可明白?”黃文先搖頭說道。

　　“明白，太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們就商定一個價格，然後馬上辦妥地權轉讓文書。”

　　韓成治稍稍一愣就恍然大悟，隨即又喜不自勝。

　　雖然這個時代大多數文人官員的施政原則都是重農抑商，但是韓成治作為商業極度發達的港口城市一把手，卻不是如此。

　　韓成治對商業和海貿必要性的認識絕對超過了這個時代絕大多數文人官員。他雖然沒有在明面上鼓勵經商，但凡是有利於泉州城商業發展的事情他其實都在支持。

　　是以黃文先一表露出安東海防水師要與泉州港建立商貿聯系意願，他立即就明白了對方為什麽不要官府劃撥而要自己出錢購買土地的深意。

　　不外乎就是想讓泉州當地官府沒有明確律條依據去製約他們的補給點而已。

　　對於這一點韓成治實在是門清不過。

　　不過他對此也不在乎。只要安東海防水師能夠與泉州港建立確確實實的商貿聯系就行。

　　那樣他的收入會很自然地水漲船高。

　　韓成治當即興致勃勃地給黃文先開出了一個相當低的地價。

　　價格得到黃文先認可之後，知府衙門工作人員立即開始忙碌起來，為黃文先快速辦理地權文書。

　　“黃大人，補給點的事情暫時就這樣。黃大人所說的招募災民一事，本官絕對是大力支持。隻眼下有一關節，黃大人之前有一些本地海商在本官這裡備了案，他們打算招募一些災民去大明別處進行墾殖。他們把招募日期定在了明日。

黃大人你看這事......?”　　補給點事情說完，韓成治開始就招募災民一事給黃文先吹風。

　　“海商?去別處?韓大人能否實告下官，那些海商到底打算把災民招去哪裡進行墾殖?”黃文先皺了皺眉頭說道。

　　黃文先以前多年遊歷期間聽說過沿海海商在岸上是商人在海裡是海盜的事情，這時候就隱約猜到了一些內情。

　　“台灣。”

　　黃文先明確問起，韓成治只能無奈地揭開謎底。

　　“果然如此。”黃文先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

　　“曾管家請看，我所說的能砍伐鐵樺木的強力工具就是這種斧頭。”

　　修造船廠堆料場鐵樺木旁邊，陳建從近衛團軍士手裡接過一把不是太大的閃爍著瓦藍光輝的鋒利斧頭遞給曾茂德說道。

　　“就是這種斧頭嗎?”

　　曾茂德很是期待地接過不大的斧頭仔細打量。

　　這把斧頭的金屬部分重量大約是5斤左右，斧背不如一般斧頭那樣厚，斧身比一般斧頭薄一些。如此結構之下，斧刃就顯得比一般斧頭寬大了將近一半。

　　“陳將軍，這斧頭的鋼鐵似乎是虎山軍的戰刀鋼鐵?”曾茂德徐徐說道。

　　“的確是虎山戰刀鋼鐵，但比戰刀鋼鐵更硬一些。曾管家可以試試用這把斧頭劈砍鐵樺巨木。”陳建點頭說道。

　　昨天陳建抽時間去了一趟煉鋼場，監督煉製了一爐高碳鋼。

　　這爐高碳鋼的除炭時間比較短，碳含量非常高。陳建估計至少在1.8%以上，搞不好就是最為理想的2%。

　　陳建將這爐重量達到3萬斤的鋼水全部用於鑄造大小斧頭、鋼鍬、鋼釺、大錘二錘、榔頭等施工工具和以後修造船廠必然要用到的鋸條、刨子、手鑽頭等木工工具。

　　這次鑄造的工具都是特種工具，以後在使用中會實施嚴格管理。

　　拿到堆料場的只有樣式相同的4把不大斧頭。

　　不是陳建吝嗇，不給曾茂德更大更多斧頭，而是因為這種斧頭的鋼料幾乎是目前世界上質量最好的鋼料。

　　4把斧頭的鋼料總重20斤。沈廷揚將其拿到手後，如果讓鐵匠對其加強熱進行重新製作，完全可以將這20斤優質鋼分解成成至少6把絕世寶刀或者寶劍。

　　有這樣的巨大潛在風險存在，陳建就寧願讓獲得鐵樺巨木的速度慢一點，也不願給沈廷揚提供太多這樣的斧頭。

　　“老朽就冒昧試試。”

　　曾茂德答應一聲，揚起斧頭，不輕不重地劈砍在巨木底部一塊凸出的燒焦地方。

　　‘嚓’

　　一塊拳頭大小木塊應聲落地。

　　這塊木塊外緣呈燒焦狀，裡面大部分卻是露出了新鮮木質。

　　巨木底部也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新鮮木質印痕。

　　“神斧！真是神斧！陳將軍，有此利器，鐵樺木砍伐速度必然加快5到10倍！”

　　曾茂德見斧頭斧刃斬下這麽大一塊鐵樺料卻絲毫無損鋒芒，不由得大驚，複又大喜。

　　“不知道如此神斧，陳將軍能夠提供幾把?”

　　“四把。同時送上‘剛玉砂輪’(菱鎂水泥粘結氧化鋁粉末而成)打磨斧刃。”

　　“四把?似乎略少了1點。不過暫時也夠用。不知道陳將軍把這些神斧交到沈家手裡，可有什麽章程?”

　　“不瞞曾管家，這4把斧頭的鋼鐵可以改製成至少6把絕世寶刀。1口絕世寶刀的價值無不在5千兩以上，甚至超過1萬兩。這也就意味著這4把斧頭價值4，5萬兩。吾意4把斧頭暫借與廷楊先生。待廷楊先生以商定價格為虎山口送來20萬料(約8萬噸)鐵樺巨木，此四把斧頭就送與廷楊先生。”

　　(鐵樺木成材至少需要300年。陳建想把高麗境內的成材鐵樺木全部搬到虎山口造船廠堆放起來再說。國內部分可以等到徹底擊敗建奴之後再慢慢砍伐)

　　“以5個力士輪流使用1把斧頭，1天應可伐5根鐵樺巨木，這就是100料。4把斧頭1天400料，1個月就是1萬2千料。我家三少爺需要1年半多一點就能擁有這四把神斧。如此，甚好。”

　　“吾當下再送廷楊先生10斤這種鋼料，他可將其製成3口寶刃以護身。”

　　“如此厚禮，受之實有愧。 不過老朽還是代三少爺謝過陳將軍厚意。”

　　“還有一事，砍伐鐵樺巨木所得枝乾枝丫，還請曾管家將其一並帶來。枝乾枝丫可另作價。”

　　“自無不可。老朽這就辭別陳將軍啟程。”

　　......

　　“不知韓大人的意思是?”黃文先略微沉吟了一下，問韓成治道。

　　“本官的意思是，如果貴方也把招募災民的日期定在明日的話，貴方可能會與海商形成對標競爭。本官擔心貴方如果競爭不過......”韓成治面無表情地說道。

　　黃文先立即明白，韓成治這是收了名為海商實為海盜的那些家夥的錢了。

　　要不然他絕對不會放那些家夥來與官方力量進行對標招募。

　　他現在說這些話的意思是擔心安東海防水師競爭不過海盜，惱羞成怒之下搞出事情來。

　　“韓大人盡管放心。我安東海防水師是最為講究規矩之人。只要大家都守規矩，我安東海防水師即使一個災民都招不到，也不怨怪任何人。但要是我們守規矩而其他人不守規矩，昨天覆滅在我海防水師手下的800多個海盜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黃文先不軟不硬地說道。

　　“本官以為，安東海防水師強盛軍威之下，沒有人敢不守規矩。”

　　韓成治心裡大松一口氣，微笑說道。

　　他都幫海商們在安東海防水師跟前把工作做到了這個程度，那些海商要是還觸怒了安東海防水師而遭致大禍，那也就怪不著他韓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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