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大人!感謝大人......”
看到身穿緋色武官袍,英武不凡的年青大人面帶微笑進屋,翟宗言立即掙扎起身。
“翟先生無須多禮。你傷勢甚重,須得好生將養。”陳建態度溫和地抬手阻止。
之前暗影已經問詢過了翟宗言的名字。
“多謝大人體恤。只是小人乃是匠戶賤籍,當不得大人‘先生’之稱。”翟宗言誠惶誠恐。
“無妨。吾虎山口不講究這些。只要你有真實本領,就一概會受到本官尊重。”陳建淡淡一笑。
“真實本領?不知道這位大人需要我有什麽真實本領?他所說的虎山口又是哪裡?”翟宗言心裡頓時一動。
“本官姓陳名建,乃是山東日照安東水師提督。”陳建接著又自我介紹。
“水師提督?這麽說來,我的家傳造船本領對陳大人一定有大用!”翟宗言眼裡頓時泛起強烈的希望光芒。
“據言翟先生乃是龍江船廠之人。那麽不知翟先生能否為本官簡單介紹一下龍江船廠現時情況?”陳建似乎是漫不經意地說道。
“好的大人,小人這就為大人講述。這龍江船廠......”翟宗言連忙講述起來。
隨著翟宗言的講述,陳建知道了龍江船廠大概情況。
龍江船廠的確在鄭和寶船封存之後就開始撤除,但卻沒有撤除乾淨,而是維持著很小規模。
因為南京水師的船只需要修葺,南京城的水路貨物運輸也需要一定數量的貨船。
龍江船廠負責維修南京水師所有船隻,也靠著南京守備大營撥下的稀少物資維持船廠匠戶的生計。
現在南京水師名存實亡,南京守備大營寧願讓戰船爛在港口裡面,也不願意出錢進行維護保養。
這就讓龍江船廠的匠戶生計無以為繼。匠戶們逃的逃死的死,如今已經從巔峰時期的五萬余戶銳減到了現在的一百多戶。
要不是船廠偶爾還會接到幾艘私人船隻製造訂單,怕是僅有的一百多戶也早就餓死殆盡。
“龍江船廠現在只有一百余匠戶?”陳建臉上露出濃重的失望之色。
他從安東衛買下的造船匠戶都有四百多。
“陳大人,別看造船匠戶只有一百多戶,他們可全是貨真價實的造船好手,幾乎每一戶都有一兩手家傳下來的造船絕活。”翟宗言心裡一慌,連忙強調龍江船廠的匠戶價值。
從陳建說他自己是水師提督開始,翟宗言就立即明白,這可能是他以及龍江船廠所有匠戶的機會來了。
“哦?翟先生不妨詳細說說。”陳建頓時又來了興趣。
“從船廠撤除開始,船廠所獲得的糧銀物資就日益減少。這種情況下,管事之人就大量克扣技藝不拔尖的匠戶。只有那些在鋪設龍骨、搭建架構、刷漆、製帆等方面技藝超群的匠戶才能得到更多的供應,勉強吃個半飽。而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人才沒有冒著殺頭的危險外出逃亡,從而勉強存活下來......”翟宗言又開始講述。
“似你所說,龍江船廠眼下的一百多造船匠戶無一不是造船技藝某方面的佼佼者?”陳建臉上露出喜色。
“弄走,這些人必須全部弄走,都弄到我的船廠裡面去。反正大明官府也不重視他們,他們繼續留在這裡也只有等死的份。”陳建心裡已經下定決心。
“就小人所知道的情況,的確是這樣。而且不光如此,他們當中的某幾家人還有著獨自造出某種船隻的大本領。
”翟宗言毅然說道。 “什麽?他們能獨自造船?能造什麽船?能造多大的船?”陳建微微一驚。
“小人不敢欺瞞大人。龍江船廠有三戶匠戶都能獨自造船,而且能造大船。其中有兩家能造2000料上下的貨運海船和載人客船,有一家甚至能造,能造......”
翟宗言說到後面顯得有些為難。
2000料上下的貨船和船?
陳建只是聽到這一句,呼吸就禁不住有點急促。
就他所了解的後世知識,2000料木材所製作的貨船,如果不怎麽考慮防禦力和遠洋航行能力,隻用作近海和內河航運的話,排水量可是能達到1200噸左右。
在這樣的排水量支持下,除去大船自重和壓艙物體,它的有效貨物運載量絕對在400噸以上!
鄭和寶船絕跡之後,大明內河和近海貨船就再也沒有了這樣的巨無霸。
泉州那邊有一批1500料貨船,就已經是這個時代大明運載量最大。
“那一家還能造什麽船,你不妨如實講來。”陳建壓抑住劇烈心跳,盡量用平靜語氣說道。
“不會是戰船吧?”問話的同時陳建心裡努力猜測。
“大人,那一家能獨自製造的,是戰船,2000料戰船。”
翟宗言咬了咬牙,說出了陳建期待的答案。
“發了,這下真的發了。”陳建腦海裡立即泛起強烈的幸福眩暈感覺。
虎山口造船總工王金亮按著圖紙監製800料戰船都磕磕絆絆,而翟宗言現在卻說有人能獨自製造2000料戰船!
當然這裡陳建其實也明白,翟宗言口裡所說的獨自製造,並不是說有人真的有能力自己造出大船,而是具有從頭到尾指揮他人進行製造的強大能力。
如果他能得到翟宗言口裡所說的三家大匠人才,那麽此行就算不能如願得到鄭和寶船造船圖紙,他也差不多可以滿足。
“還請翟先生詳細告知本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陳建認真地對翟宗言說道。
看到陳建神態鄭重,翟宗言提著的心終於完全放了下來。
他最後說的事情可是翟家以及其他兩家隱藏了兩百多年的重大秘密。這個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後果將非常嚴重。
然而為了最大限度凸顯自己的價值,翟宗言已經顧不上那麽多。
畢竟他好不容易才遇上陳建這個看起來識貨,也應該買得起貨的大人物。
“陳大人,二百多年前,三寶太監鄭和公公奉命組建了規模無比龐大的龍江船廠。當時的船廠裡面有三家學識淵博的大匠匠戶,分別負責監製貨船、客船、戰船......船廠撤除之時,所有造船圖紙都被付之一炬。這三家人違背聖意緊急複製,卻隻來得及複製下各自負責的2000料船以下的圖紙。 從那以後,三家人都讓後輩核心子弟讀書習字並完全背誦這些造船圖紙。三家的長輩們都相信早晚有一天,這些本領會重見天日,派上大用場。”翟宗言目露緬懷神色悠然說道。
講完之後,翟宗言萬分緊張地看著陳建。
他所講述的事情可是相當嚴重的‘欺君之罪’。
“翟先生背誦下的造船圖紙是哪一種船?”陳建默然半晌,萬分篤定地微笑說道。
“大人法眼無差,小人背誦下的是2000料及以下的戰船圖紙。”翟宗言坦然。
“好!非常好!翟先生,不知你能否追隨本官,為本官效命,將你腦海裡的威武戰船變成現實?”
陳建平靜神色破功,態度熱烈地向翟宗言發出了招攬。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只是大人,小人俗事纏身......”
“無妨。你有多少俗事,本官都為你掃平。今日打傷你的那七個街痞,已經被我的人秘密控制,很快就會交給你親自處置。”
“小人深謝大人。隻小人還有一事,今日小人遭劫,此事頗為蹊蹺。小人仔細思之,此事大有可能是船廠管事翁賢所指使。那翁賢在船廠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他向來覬覦小人妻子美色......如今小人臥床不起不得回歸,怕他已對我妻下手......”
“翟先生但請放心。翁賢必會交到你手上任你處罰,你一家也會平安團聚。”
“如此,小人願為陳大人披肝瀝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