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之前,暗影隊長顧有聲帶著陳建的密令,出城來到江東門水道之外,長江邊的一處蘆葦蕩。
仔細地找尋到了一些暗記之後,顧有聲撮指入嘴,發出一陣有節奏的鳥叫聲。
不遠處的蘆葦叢微微動蕩,從中鑽出兩個精悍漢子。
這兩個精悍漢子雙目炯炯地看著顧有聲沒有說話。
顧有聲:“虎山隱風雨。”
兩個漢子:“一動驚天下。”
“兩位兄弟,我是暗影第一大隊的大隊長顧有聲,現有大人的密令交與鄭副團長。”暗號對上之後,顧有聲開口說道。
“請跟我來。”其中一個漢子點了點頭。
不一刻,顧有聲在蘆葦蕩深處見到了4艘中船和10艘小船,同時也見到了鄭彩。
陳建還在蘇州府望江鎮時,就讓鄭彩率領這些船只和400余精銳水軍扮作商人來到南京城外蘆葦蕩裡,找地方隱藏了起來。
鄭彩之所以不帶400料大船,是為了最大程度減少外界關注,以做到完美隱藏。
“鄭副團長,大人手令,命你帶領一批兄弟即刻前往龍江船廠眼下還在運作的那個船塢區域執行一項緊急任務。有關船廠詳情和任務詳情全在信裡。”顧有聲呈上信件。
“鄭彩接令。”鄭彩態度恭謹地接過。
......
龍江船廠管事府裡張燈結彩鑼鼓陣陣,船廠管事翁賢正在舉辦納妾儀式。
新房裡面,兩個健壯仆婦將蒙著紅蓋頭的窈窕女子周惜萍牢牢地按在喜床上。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天殺的,難道真的不怕王法嗎?”周惜萍掙扎不休,嘴裡徒勞咒罵。
“周小娘,你不要這樣子。你男人翟宗言已經被打死在了城裡。你一個弱女子,不重新找一個依靠,又怎麽能活得下去?”左邊仆婦勸說道。
“是啊是啊,你現在必須重找依靠。也幸得管事老爺看上了你,才不嫌棄你的賤籍要納你為妾。這是天大好事......”右邊仆婦接著說道。
‘吱呀’
房門打開,身穿喜服的中年胖子翁賢走了進來。
“她還是不肯就范嗎?”翁賢看到周惜萍仍在掙扎,冷聲問道。
“是的老爺。不過奴婢們正在勸解......”兩個仆婦連忙說道。
“不用勸了,給我放開她。”翁賢陰陰說道。
兩個仆婦稍稍一愣,依言放開周惜萍。
周惜萍雙手一得自由,立即抬手想要扯掉蓋頭。
“你敢!你只要扯下蓋頭,你那六歲的女兒和三歲的兒子馬上就要死!你那重病的公公和孱弱的婆婆也不會例外。”翁賢眼裡厲色一閃。
周惜萍如遭雷亟,已經摸到蓋頭的那隻手頹然落下。
她的腦海裡一片空白,絕望淚水如同小溪一般不停流淌。
翁賢無比得意地推門而出。
他覬覦翟宗言的嬌妻周惜萍已久,奈何翟宗言不但技術出眾,在船廠匠戶當中也頗有人望,他才沒有找到機會得手。
今日翟宗言進城賺錢,翁賢就使了點銀子買通街痞,將翟宗言打得生死不知。隨後翁賢趁機發動,將周惜萍強搶回來,要將生米煮成熟飯。
......
“副團長,裡面的情況已經摸清楚了。船廠管事翁賢果然已經將咱們的目標人物周惜萍強搶了回去,要在今天中午拜天地。”
船廠之外,鄭彩收到了進入船廠的探子回報。
“呵呵,這廝真是好大的膽子。要是沒有咱們出現,翟先生一家肯定是慘不忍睹。不過,誰讓翟先生有大本領,對咱們虎山口有大用呢?傳我命令,一排二排負責封鎖船廠與外界聯通的四條道路,其他兄弟跟我直闖翁府救人。特別強調一點,這裡面的人大多數都是咱們虎山口迫切需要的有本事造船匠戶,沒有我的明確命令盡量不要殺人,以免誤傷。”鄭彩立即下令。
翁府裡面,堂屋裡擺上了翁賢父母的牌位。
翁賢在一幫狗腿子的簇擁下喜氣洋洋地走了進來。
“吉時到,有請新人。”司儀大聲喊道。
周惜萍就幾乎是被兩個健壯仆婦架著拖進堂屋。
“一拜天地!”司儀看周惜萍就位,立即扯開了嗓子。
翁賢首先跪了下去。
兩個仆婦用力把周惜萍往地上按。
‘砰砰砰......’
“你們是誰?啊......”
“殺人了,殺人了,有賊人來了!”
“快跑啊!”
堂屋外面忽然傳來混亂動靜。
兩個仆婦一驚,本能地放開了手上力道。
周惜萍連忙用力站穩。
“他媽的,誰敢來老子府上打擾老子的好事?”在船廠橫行慣了翁賢無比憤怒地轉頭看去。
屋子裡所有人都跟著轉頭。
這一看,所有人都被嚇得魂不附體。
一大群拿刀持槍的精壯漢子氣勢洶洶地直衝堂屋,同時還有不少漢子蠻橫地踢開其他房門進去搜查。
在這群漢子後面,翁賢請的所謂客人全都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敢於出頭阻止或是說上兩句的全都被精壯漢子打翻在地哀嚎不止。
“不許動!全部抱頭蹲下!”
來人踏進屋子,立即刀指屋內眾人。
“本官乃是南京應天府任命的船廠管事,你們是什麽......”翁賢鼓起勇氣,想耍一下九品官的官威。
鄭彩見翁賢身著喜服,想是正主,立即箭步上前,狠狠一腳蹬在翁賢的肥肚子上面。
‘砰’
‘啊’
翁賢慘叫一聲倒飛而出。
他肥胖的身體將喜案和牌位撞得稀爛,隨後捧著肚子在地上不停翻滾哀嚎。
“好漢爺饒命!”
見到翁賢慘狀,屋內人除了周惜萍仍然站著,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顫聲討饒。
“請問這位夫人可是翟宗言先生之內人?”
鄭彩毫不理會他人,徑自走到周惜萍面前拱手問道。
“正是小女子。請問各位好漢爺可是我相公請來......”周惜萍摸不清情況,很是謹慎地問道。
“果然是翟夫人。翟夫人,我等乃是你夫君翟先生之好友,卻是當不得夫人‘好漢爺’之稱。”鄭彩連忙說道。
鄭彩很懂得人情世故。他通過陳建在信中所交待的簡略情況,就清楚判斷出翟宗言以後在虎山口的地位將非同小可,現在自然想要給周惜萍留下一個好印象。
周惜萍聞言大喜,毫不猶豫地立即抬手扯掉蓋頭。
“多謝叔叔相救妾身。妾身的兒子和女兒都被翁賊所控,還請叔叔......”周惜萍流著眼淚說道。
“夫人且放心,令公子和令千金安然無恙。”鄭彩指了指堂屋外面。
周惜萍順勢看去,果然看到她的兒子和女兒被兩個精壯漢子好好地抱著。
愛子心切,她立即瘋跑過去。
“好漢,既然你等是為翟家婦孺而來,如今本官將他們還給你。還請好漢放過......”翁賢忍著疼痛和恐懼嘶聲喊道。
“放過你,可能嗎?兄弟們,仔細甄別每一個人。”鄭彩冷笑著說道。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龍江船廠的160余戶匠戶隻帶了一點破衣爛被,就高高興興地跟著鄭彩等人離開了船廠。
他們每戶人家手裡都捏著10兩補償銀子。
在他們身後,偌大的翁府四處冒煙,慢慢燃成滔天大火。
除了翁賢本人被鄭彩帶走,翁賢手下所有為虎作倀者都在火焰之中變成了一抔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