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一艘不是太大的快船扯起風帆,向著龍王河口快速行駛。
曾茂德帶著幾個貼身護衛站在甲板上向海岸邊遙遙看去。
“管家,那邊駛來了四條戰船。”體魄強健的護衛頭子沈豹提醒曾茂德。
“戰船來處是安東衛城?他們沿海而上,是要到哪裡?”曾茂德沉吟起來。
不片刻,四條戰船給出了答案。它們先後順著龍王河口拐了進去。
“戰船是到虎山口備禦所。這是陳家的戰船嗎?如果真是陳家的戰船,那他們的發展也太快了一點,這麽快就擁有戰船了。”曾茂德心裡多了一分心思。
虎山口下面,龍王河的長長河岸邊,一千多名青壯皆穿著牛鼻短褲,或在水裡撲騰熟悉水性,或在學著操縱小船,或在幾艘大船上學習升帆降帆以及在大船甲板上做著各種動作並盡量保證動作穩定準確。
為了應付這次戰爭,陳建在向衛城討要了諸多物資支持之外,還向衛城借來了600個造船、造槍、打鐵的匠戶,讓他們教授家丁們操船、開槍、並整備兵甲。
“大人,倭寇少則10天,多則半個月就會侵襲到安東衛轄區。這些家丁幾乎還全是農夫。這樣急就章練習,真能有效?”黃文先一邊認真觀察家丁們的練習情景,一邊疑惑地問陳建道。
陳建去衛城參加軍務會議,卻是駕著四艘400料戰船從水路而回。
那些駕船的人全是衛城的操船匠戶水手。
陳建回來之後,一邊發動人員去衛城繼續搬運物資並駕馭戰船回來,一邊將一千多正在進行隊列和力量訓練的家丁召喚到龍王河邊,讓他們開始學習水戰。
其間陳建向黃文先講明了當前所面臨的局勢。
“先生有所不知。時間短促,吾不求將他們訓練成合格的水軍,只求他們能夠勉強開動戰船,並能在戰船甲板上穩定行走,能夠進行戰鬥即可。這一點,如果在接下來幾天加強訓練,應該能做得到。”陳建神色平靜地說道。
“就算是如此,他們未經戰陣訓練,一旦在海戰中被倭寇跳幫接戰......他們將會死傷慘重。”黃文先冷靜地說道。
“吾會在接下來幾天強化訓練他們的戰陣之術,並盡量加強他們的軍械。死傷肯定會有,而且還可能很大。但是只有經過鮮血洗禮,才能塑造出一支真正的軍隊。”
陳建眼裡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仍然保持平靜說道。
原身陳建是純粹武人,剿過山賊土匪,手上沾過了血,心性比較冷硬,自然不會太把人命當回事。現在的陳建雖然在前世是一個愛惜生命的文弱書生,但是他現在已經與原主的思想和記憶無縫契合。盡管他仍然沒有失去對生命的熱愛和敬畏情緒,但在必須付出犧牲之時卻也下得了決定。
他原本是想循序漸進地把這些家丁訓練成合格軍士,再主動找機會讓他們見血。比如說協助地方政府去捉拿罪犯、清剿山賊什麽的。
但是現實情況讓他根本無法慢慢來。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希望這一戰結束之後,這些人能夠剩下來一半。不過就算只剩一半,可能也是大人賺到。因為存活者都已經蛻變成真正的軍士。”黃文先歎了一口氣說道。
黃文先對這些家丁抱有憐憫之心,但他也同樣不是下不了決斷的人。
當情勢無可選擇的時候,他也會硬起心腸去面對重大傷亡。
“從明日起,他們出完晨操之後,
將不再進行隊列訓練,而是要馬上進行簡單的武技訓練和戰陣配合訓練。下午全體進行水戰訓練。七天之後,再根據他們的訓練情況劃分出水軍和陸軍進行專項訓練。”陳建說道。 “如此安排,即使時間只有10天,這些家丁迎上6,700凶殘倭寇,也應該稍具一戰之力,不至於會一觸即潰。如果大人真能拿出你所說的強大兵甲,或許,這一戰真有勝機。”黃文先眼裡出現了一絲期望。
“不瞞先生,吾所言之強大兵甲並非虛言。原本是想按部就班地推出,但是現在情勢所逼,不得不先行拿出來。再則,這些家丁不分日夜地練了7,8天隊列,學了7,8天軍紀,他們的本能素質其實已經能比擬正規軍士。並且他們身強體壯,又以好菜好飯養了7.8天......”陳建說道。
陳建此時最為慶幸的是,他心目中理想的煉鐵爐煉鋼爐已經開始修建。不出意外的話,兩三天之後他就會得到遠超這個時代普遍水平的優質鋼鐵。
這些優質鋼鐵以及另外幾樣馬上就要出爐的先進武備配合已經初具素質的一千多強壯家丁,再加上得力領導,他真有帶領這群新丁打贏這場戰爭的把握。
陳建說著說著忽然閉口不語,面帶喜色地看向不遠處河岸。
那裡一艘快船靠岸之後,曾茂德帶著兩個隨從護衛跳下船,向著他這裡快步走來。
“大人,他們是......?”
黃文先看見了曾茂德幾人,也看見了陳建的喜色,就開口問道。
“他們是來和陳家做生意的。日後有暇,當為先生引見。不過眼下還需先生代吾在這裡監督訓練,吾去接待他們。”陳建偏過頭對黃文先說道。
“諾。”
黃文先應下。
“來和陳家做生意,又說日後才引見,看來必是我不知道的巨利生意。如此也好,至少陳家軍財力無虞。”黃文先心裡思忖。
黃文先沒有因為陳建不具體講述這事而感到有所隔閡。他在虎山口雖然才短短三天時間,就已經深切感受到了陳家的蓬勃活力,心裡有了‘陳家軍’概念。
“倭寇再度侵擾大明,陳大人這是在整軍備戰?兵凶戰危,陳大人可千萬當心。”
陳建將曾茂德迎進虎山口宅第,坐下奉茶之後給曾茂德簡單介紹了眼下形勢,曾茂德即驚愕不已。
“此事本官已有成算,不敢勞曾管家掛懷。不知曾管家此次前來有何章程?”陳建微笑說道。
陳建此時心情甚佳。
曾茂德回來得如此之快,就表明他們把精鹽賣得極好。陳建不管他們從中賺了多少錢,隻為陳家財力能夠得到及時補充而高興。
現在陳建正處於花錢如流水的投資期,再多的錢似乎都不夠用。沈家上次買鹽給付的2萬兩,陳福運了一萬五千兩去莒南縣買人買地買糧食,陳建這裡也是不停地向荻水口市場商戶下單,從大明各地購買這樣那樣的物資,把剩下的五千兩已經花得七七八八。
“此次,我沈家準備進七萬兩銀子的貨。不知陳家可曾齊備?”曾茂德神色鄭重地說道。
“多少?七萬兩?那不就是四萬一千多斤?”陳建有點吃驚。
這個數可是大大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
“怎麽?陳家現在沒有這麽多的貨?”曾茂德有點緊張起來。
“哦,有,有。曾管家盡管放心。咱們還是像上次那般交易?”陳建盡力保持平靜說道。
“有貨就好。交易方式還是如同上次那般。只不過這次沈家帶了一萬兩足色黃金,以抵六萬兩白銀。不知陳大人以為若何?”曾茂德說道。
“足色黃金?金銀比1比6?甚好,甚好。”陳建立即同意。
眼下的金銀比價確實是1比6。不過以後十幾二十年會慢慢變成1比10甚至到1比12。陳建自然樂意收進黃金。
同時他也暗暗讚歎沈家的生意路子之廣,竟然涉足了魯北登萊等地的黃金開采。
要不然他們不可能一次性就拿這麽多的黃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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