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練兵場裡硝煙彌漫，槍聲大作。

　　陳建起初從衛城軍械庫裡買了20支火繩槍，這次衛城又借給他70支火繩槍。

　　一共90支火繩槍都是陳建買下的造槍匠戶們從軍械庫五六百支快要腐朽的火槍裡精心挑選而出，短期內沒有太大的炸膛風險。

　　實事求是地說，火器本是這個時代絕對優於弓箭的先進軍器，但是由於官府腐敗，製作出來的火槍火炮合格率極低，大多有炸膛風險，讓大明的火器部隊長期無法擔綱戰場主角。很多部隊甚至隻象征性地配備一些火器，作戰主要還是以前的那一套。

　　深知這一點的陳建才命令造槍匠戶對衛城庫存火槍進行精挑細選。

　　陳建將家丁們隨機分成90個小組，每組16個家丁守著一支火繩槍，在造槍匠戶的指引下學習操作。

　　能站在這裡的家丁年齡都不超過22歲，都是對新事物充滿興趣的年青人。他們一個個都對能發出巨響和冒出煙火並能夠打死人的火槍充滿興趣，都興致勃勃地聽著匠戶的教授，等著輪到自己上前進行實操。

　　“這火槍看似簡單，想要將其操作好其實也需要很強的天賦。火槍手必須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質，要有敏銳的瞄準眼光和充足的持槍體力，還要有一雙巧手快速裝填火藥和炮子。”陳建對黃文先說道。

　　“所以大人才想通過這種方式在一千四百多人裡面快速挑選出90個有火槍天賦者?”黃文先微笑說道。

　　“然也。參選人數這麽多，選出90個絕無問題。”陳建很有把握地說道。

　　“可是大人，據學生所知，這種火繩槍發射頻率極低，射程也比弓箭遠不了太多。除非是幾百上千火槍手集火射擊，才能起到應有的狙擊壓製作用......”黃文先猶豫了一下說道。

　　陳建淡淡地笑了一下。

　　對於黃文先提到的這一點，後世的明粉論壇上早就分析得非常清楚。火繩槍視火藥質量以及槍管密閉程度不同，有效傷害射程在100米到200米之間。最有天賦的火繩槍手開一槍的時間在21秒到28秒之間，騎兵衝鋒速度是每秒10米到12米。

　　一般情況下，火繩槍對上騎兵只有開一槍的機會，最多不會超出兩槍。

　　所以火槍兵必須要有長槍兵進行保護。

　　陳建明知道火槍兵的巨大弱點，仍然要采用火槍兵，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先生可知，火槍彈丸對著甲之士的傷害力遠超弓箭。即使是質量較次的火藥，射出的彈丸也能在60步(一步1.6米)之內穿甲，質量較優的火藥更能把彈丸射出100步穿甲。而弓箭射手能在60步內穿甲者極少。”陳建說道。

　　“這點學生知道。但是火槍這個射擊頻率......”黃文遠堅持說道。

　　“射擊頻率吾暫時無法解決，但是吾能夠解決另外一個重大問題。吾工場所出之火藥，比當今世上質量最好的火藥還要強5成，甚至1倍。用此火藥，火槍的威力和射程都陡增至少三成。”陳建傲然說道。

　　“大人之言果真?”黃文遠大吃一驚，很是不敢相信。

　　他學識廣博，對火槍雖然不精，但至少懂得大概的道理。如果陳建工場出產之火藥真如陳建所說，火槍由此增大的威力的確可以抵消不少射擊頻率低的缺陷。

　　“當然為真。等下這裡選拔結束，吾帶你去見識設在那邊的火藥工場便知。

”陳建指了指練兵場遠處空曠地帶的一圈圍牆說道。　　那裡的圍牆比練兵場的高大圍牆略矮。陳建之前還沒有帶黃文先進入過那道圍牆，黃文先也就不能隨意進入。

　　但陳建現在的意思表明，他要讓黃文先接觸那裡的軍工秘密，並將其交給黃文先來統籌。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黃文先眼含喜色說道。

　　陳建向他開放火藥工場這樣的重要場所，表明陳建對他的信任在加深。作為一個謀士，他當然會感到高興。

　　大約1個時辰之後，所有家丁都得到了裝填開槍六七次的訓練機會。

　　90名擔任開槍指導的匠戶都向陳建提交了一份名單。他們根據自己的經驗，從自己所帶的小組裡面挑選出了少則一兩名，多則五六名有火槍射擊天賦的家丁。

　　總算起來，人數有260多個。

　　陳建立即命令名單之外的人散開去進行弓箭射擊、轟天雷(內裝火藥的鉛球或鐵球)投擲、長槍刺殺，大刀劈砍以及戰陣配合訓練。

　　這次沒選上的家丁以後如非必要，都不會充作火槍軍士。

　　選出來的260多人三人一支火槍進行反覆訓練，兩三天之後將再從他們當中精選出表現最好的前90人。

　　“先生你看，就這麽簡單地選出了最好的火槍手。”陳建有點得意地對黃文先說道。

　　“此法果然極佳。然則大人所言之優質火藥......”黃文先眼望火藥工場說道。

　　“吾領先生觀之。”陳建欣然說道。

　　兩人相偕走進火藥工場。

　　圍牆裡面分為好幾個院落。第一個院落裡面，是一些婦人在工作。

　　這些婦人分別將硝石、硫磺、木炭倒進木缽，用木杵耐心地將其搗成微細粉末過篩裝袋，放到大門口的棚屋下面，然後有搬運工將成品搬運到其它院落裡去。

　　“大人，你居然用女工......女工不是隻用於紡織的嗎?”黃文先感到有點驚愕。

　　“無妨。她們的工作場地之內絕對不允男丁進入，她們的膳房也單獨分開。如此自然不會有閑話。她們雖為吾家家奴，但每日勞作也有不菲工銀。如此她們家人也感滿意。最關鍵者，這些事是她們力所能及，而吾家現下人力缺乏。”陳建微笑說道。

　　“這樣，倒也勉強可行。”黃文先想了想，點頭認可。

　　“大人，這些硝石如雪潔白並無雜色，似乎與一般硝石不同。”黃文祥行走之間有所發現。

　　“這些硝石原本為民間收來之土硝，其間有多少不等之雜物。不過用水煉法多煉幾次而已。先生可知，硝石純度越高，火藥的威力就越大?”陳建不在意地說道。

　　限於人手，工場裡現在還沒有開啟用硝酸鈉大規模製取硝酸鉀的工業生產，已經產出的大量硝酸鈉除了用於製取硝酸，其它都是妥善儲存著。

　　眼下這些硝石全是民間按照古法熬製的土硝，通過荻水口商人收購而來。

　　用結晶法提純土硝石早就通行於世，區別只在於人們願意把土硝結晶幾次而已。

　　商人們賣給陳建的土硝自然不會很純淨，基本都是結晶一次。

　　“如此說來，當今各地火藥威力差別巨大，其因就在於水煉硝石之次數?”黃文先若有所思。

　　陳建笑而不語。

　　硝石純度只是決定火藥威力一個比較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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