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羅大人所言之事,原本為你陳家之私事,本官無由過問。但這筆銀兩數額確實過於巨大,你是否願意當眾分說一下?若你不願分說,本官也不會強求,但今後你陳家怕是......”胡延慶輕聲說道。
“謝胡大人掛懷,陳建正要分說此事。這筆買地銀子數額雖巨,陳家卻不是一次性付清,而是拿出了積存在陳家莊的所有現銀,先期支付了六千兩。陳家與賣地地戶約定,剩下款項在今後三年內分三次付清。如陳家不能及時給付,則地戶可收回其地,且陳家已付之銀也無須退還。”陳建仔細地說道。
“原來如此。”官員們頻頻點頭。
這下子又能說得過去。
陳家買地之銀加上買家奴之銀加起來是八千多兩,基本上符合眾官員印象中的陳家財力。
就算稍微超出了一些也不打緊。畢竟大家都是‘財不露白’,外人不可能精確了解陳家財務狀況。
陳建解釋得明白,絕大多數官員雖然感慨陳家怎麽敢投下如此重注,神色卻都恢復了平靜。
但梁永和羅芳遠卻是面色劇變。
“完了完了。陳家不但沒有了積蓄,反而還欠下至少三萬兩巨額外債。就算他陳家本事滔天,也斷無可能在三年之內堵上三萬兩的缺口。這樣的陳家老子弄過來又有何用?替他們還巨額債務嗎?陳建,你這個可惡至極的小畜生,還我一千三百多兩銀子來!”梁永臉色黑得要滴水,惡狠狠地看著陳建,心裡瘋狂呐喊和咒罵。
他此時以為大勢已去,分外痛惜自己賄賂胡延慶寵妾的一千兩銀子和修建虎山口備禦所的三百六十兩工食銀子。
早知道是現在這個結局,他一個多月之前就不該那樣作妖,直接勒索陳家千把兩傷藥銀子就完事。
“真特麽的晦氣!原本以為能憑空撈上一筆,現在還撈個鳥!沒的跳出來與陳家打了對台。”羅芳遠心裡也連爆粗口。
作為陳建的上官,他不怕得罪陳家。但得罪了陳家卻一無所獲,他就感到一點不值。
“陳建,不得不說你陳家很有氣魄。這一點就連本官也深為歎服。不過有一點本官深感疑惑,不知你能否為本官解之?”胡延慶目光一閃,有點好奇地說道。
“胡大人問詢,卑職當言無不盡。”陳建恭謹說道。
“陳建,就本官所知,就算是一畝上地,一年也不過出產2石糧。你陳家撐死也就從中獲利二三錢銀子。一萬多畝地一年能獲利三千兩,就已經可算陳家本事。然則你陳家又是從哪裡來的底氣在三年之內還上至少三萬兩的巨債?”胡延慶直言不諱地問道。
眾官員都一下子豎起耳朵。梁永和羅芳遠也連忙集中精神。
“好教胡大人得知,僅僅憑借土地出產,自然還不起收買土地的債務。卑職家之所以有這個信心,是因為卑職搞出了另外一種前景相當不錯的營生。卑職經過估算,認為以此營生所獲之利,能夠還得上土地債務。”陳建說道。
‘啊’
連同胡延慶在內,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眾人都能夠粗略算出,陳家接下來三年每年的債務缺口至少不低於七千兩。
陳家會有什麽營生可以保證一年賺到七千兩以上?
如果陳家真有這種營生,那他們是不是也可以......
官員們驚異過後,心裡都免不了熱乎起來。
梁永和羅芳遠的神色也恢復了一絲生動。
此時他倆比在場任何人都希望陳建所言無虛。 “陳建,你所說的這種營生,莫非就是你昨天送給眾位大人的那個美肥?”胡延慶眼睛眯縫了一下,狀似若不經意地問道。
“非是美肥。胡大人,這樁營生以前從未出現,乃我陳家所獨有。”陳建說道。
“果真?本官可否先睹為快?”胡延慶來了興趣。
“自無不可。此營生物事即將上市,眾位大人早晚可知。今讓眾位大人提前得見,也是無妨。眾位大人且請在此稍待,卑職去工場裡取來。”陳建說道。
他之前抽空製取了幾百斤氫氧化鈉送到了肥皂工場,一個人在工場裡製作出了一些肥皂成品,等待合適機會啟動製皂工業。
“可速去。”胡延慶一揮手。
“陳建說那物在工場裡。他之前大張旗鼓籌建工場,令人頗為不解。莫非他一開始就是為了此物?”
“應當就是如此。不過現在也不知道陳建所說到底是真是假?若果然為真,則陳建確有實學。”
“你說這陳建自從與上官發生齷齪,為何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呵呵,這或許就是俗語所言‘玉不琢不成器’。他經受重壓,有所改變也屬正常。”
“非也。不要忘了他說過‘夢中得神人傳授’。”
“什麽‘夢中得神人傳授’?必是他從某些方士術士手中得來。”
陳建策馬離開練兵場之後,眾位官員都不再管台下筆直站立著的一千多青壯, 隻管自顧自熱烈議論。
此時陳建私自聚眾的事情已經完全不是事,官員們所有精神都放在了陳建所說的營生物事上,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從中分上一杯羹。
眾人的議論之中很自然地影射到了梁永和羅芳遠,梁永和羅芳遠卻一直神色自若。
不多時,陳建領了兩個仆人,帶著一堆物事重返高台。
“胡大人,列位大人,卑職所搞出的這樁全新物事,乃是具有超級潔淨之力的特別之物。有了此物,潔手不是問題,沐浴不是問題,淨衣也不是問題。此物潔淨效果勝過皂角胰子和草木灰百倍,可完全彰顯我輩人上人之高貴......”
陳建從木盒裡拿起一塊不大的土黃色方形物體,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且說說此物如何使用?”胡延慶打斷陳建的介紹說道。
“卑職這就為眾位大人演示。”
陳建當即叫過兩個仆人,讓他倆用豬油、菜油、草木灰、墨汁、以及其它汙穢爛泥把雙手弄髒,然後用肥皂洗滌。
眾目睽睽之下,兩個仆人肮髒不堪的雙手迅速變得潔淨無比。
肥皂卻看不出明顯消耗。
眾官員眼神中立即放射出熱切光芒。
他們紛紛親自上前弄髒雙手,再用肥皂完全洗去汙穢。
就連胡延慶也按捺不住地親自進行了試驗。
“此物果然大妙!”
親自體驗過了肥皂效果的官員們眼神裡的光芒簡直要化成實質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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